秦北望眉头紧蹙,“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总不能陪你们在这么个地方耗上大半年。你们的造反大计有的是功夫去筹划,我的时间可是不太多。”
“那位苏家小姐,就那么值得你惦记?莫非这天下不论何等样的男子都对所谓才女有所幻想?”枫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极其真诚的好奇。
“你们家殿下不也是如此?”秦北望语气促狭,“掌控皇宫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苏府上抢人,这还是我认识你家殿下之后,头一次见他露出如此难看的吃相。你当时就在旁边,难道心里就没有什么想法?”
枫呵呵一笑,丝毫不在意对方如此拙劣的攻心言语,半倚在宽大的矮榻上,慵懒优雅如同一只黑猫。“我不过是殿下的马前卒子罢了,哪里会奢望这种事情。而且我也不瞒你,殿下他啊,在意的不是苏大小姐,而是苏大小姐的那个苏字。”
秦北望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他当然知道那位前皇子殿下对于苏大小姐的目的绝不会太过单纯,毕竟对方是在皇宫那种鬼地方长大的,男女之情这种事总是要搁在权势地位之后,但从对方心腹的口中得知实情还是会令他不爽。
老子看中的姑娘,怎么就成了你们争权夺位的筹码了?
但不悦之余,秦北望却有些暗中警醒,眼神便不由自主地盯在了那个疯婆娘的脸上。枫自然感受到他的视线,也知道他在怀疑什么,脸上笑意不减,说道:“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与你说这些?”
秦北望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果然啊,江湖人的想法与我们这种人总是有些不同。”枫突然大发感慨,“你大概是觉得大家既然都是敌人,就算是为了利益暂时走到一起,也没有任何交心的必要。可是你没想过,做人是很累的,不像你们这种江湖人无牵无挂可以放肆行事。我们这种人一生中多半是要与阴私事情纠缠在一起的,若是不找一个可以随意聊天又不担心犯忌讳的人发一发牢骚,是很容易被逼疯的。反倒是你们,一看到我们这种人就会暗生警惕,仿佛我们每句话里都带着阴谋,最后还要怪罪到我们身上来。”
秦北望面无表情,“我向来不是一个好听众。所以你还是收起你的牢骚,好好想想我们怎么进入冰原才好。”
说完秦北望便起身离开了这座十分冷清,甚至连灯火都不点的帐篷。
不点灯火,是因为这里住的是一个有狼族血统,在黑暗中视物比在光芒下还要清晰的疯婆娘,现在又多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秦北望,所以这座大帐就一直没有照明的需要。但这种不带光芒常年阴暗的地方,总是要比别处显得更加冰冷一些。
就好比大梁的那座皇宫里,纵使有千万灯火使得夜如白昼,但却永远要比其他地方清冷一些。在某些时候,甚至比那片冰原更加得千里冰封,更加得万里雪飘。
走出大帐的秦北望长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北边远处的那片山坳,又转头遥望了一眼长安的方向,心想可不能让那样一个小姑娘陷入那样一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