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萧萧,牛车碌碌,除此之外,辽阔的草原上再无其他声音。此时早已入冬,草原上更是一片冷肃,况且越往北方,便越是天寒地冻。
可即便是在如此天寒地冻地方,小小的一方牛车中却始终保有着几分燥热气息。但这燥热显然是无关乎年轻男女之间那啥那啥的干柴烈火,反而是一种处于对峙之中的炽烈战火。
秦北望从来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位面目冷峻的女子,这位二皇子身边最亲近的属下兼护卫兼丫鬟,就算是被自己缴了械后捆在了车厢里,骂起人来竟是如此的底气十足。那一口胶东腔配合上不知从哪里打磨出来的一副尖牙利嘴,竟让秦北望找回了当年在津门观赏邻家大娘骂街时的风范。
但此时挨骂的是自己,秦北望可就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体验什么语言艺术了。
按道理来讲,秦北望的嘴皮子功夫也是相当不弱的,但吵架这种事情,女子仿佛天然便占了上风。而最关键的是,秦北望明明可以一刀了结了这个敌对阵营的女子性命,或者干脆将其丢在荒凉草原上自生自灭,但他偏偏下不去这个手,这种反主为客的感觉实在是令他好生不爽。
这倒不是说秦北望心软心善,正相反,如果是在别处,他断然可以毫不留情的挥刀,就算不杀这女子,起码也要让她丧失了继续叫嚣的能力。但现在的秦北望并不想这样做。
随着周围气温的骤降,以及地面草木愈发稀疏,秦北望知道自己已经差不多到了极北冰原的边界上。但他那位便宜师父在丢下一句“去冰原”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今都不知道在哪里快活着,这让漫无目的的秦北望气闷不已,心说自己去那万里无人迹的冰原莫不是只为了受冻挨饿?
但好在草原上冒出了一个枫。秦北望从她的话语中找到了一丝线索,知道那位离开了长安苟活天涯的皇子殿下也很在意冰原上的宝贝,这才特意派自己的心腹前来。秦北望虽然拿不准这件宝贝是否就是自家师父让他一路向北的目的,但他却秉持了一贯的原则——凡是能让皇子殿下不爽的事情,他便有无比的热情投身其中。
即便如此,被人连着叫骂了三天,秦北望的祖宗十八代早已经在这女子口中得到了极不美妙的下场,泥菩萨也会有三分火气,何况秦北望并不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于是他掀开车帘,寒风立刻涌入车厢,夹杂着秦北望的怒骂:“你要是再不消停一点,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接连叫骂这么久,纵使是内功深厚,枫的嗓子也已经嘶哑了,叫骂声更是越发难听。此时她已经被布条绳索完完全全固定在了车厢中,仿佛一头待宰的年猪被捆在了案板上,只不过她的相貌身段比年猪要美妙万倍。
但这位姑娘依旧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识,很不客气地斜眼瞪着秦北望,轻蔑道:“说的就好像你自己有饭吃一样。”
这倒也是实话,越往北,越苦寒,越荒凉,草原上虽然物产丰富,但两人当下已经是处于半断炊的状态了。这一点,只需看这对年轻男女越来越消瘦的脸颊便可知一二。
但偏偏秦北望最擅长的就是惹人恼怒。他一言不发的钻进车厢,一只手拎着一袋私藏许久的烧酒,另一只手上则是半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烤野兔,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在枫的对面大吃大喝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冰原一角,苍狼末路 上(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