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望疑惑道:“这就是要为江湖洗牌的原因?”
白自安点点头,又摇摇头,“为江湖洗牌,无非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罢了,就算是你师父,也不敢担保在这之后江湖是会变好还是更坏。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变一变总归是好的。”
突然,这位剑圣朗声笑道:“勾结官府,勾结名门,勾结权势,眼下的江湖里,竟是会抱大腿的人活得最轻松惬意。这江湖,已经没有‘侠’了啊。”
“中原无侠吗......”秦北望喃喃念叨了一句,而后突然看向白自安,露出一脸谄媚笑容。
但白自安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笑意玩味道:“你跟那刘老五如何作对,那都是你们的事情,我可不会掺和。”
“不行啊,剑圣前辈。”秦北望苦着脸说道,“您不出手,我哪有底气跟武林盟主叫板啊?您就算不动手,起码也得露个面,给晚辈撑撑场面也好啊。”
白自安呵呵一笑,留下一句“看心情”,便飘然远去了。
秦北望一直等到白自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才敢张牙舞爪发泄一通,气呼呼地转身走进草庐之中。
草庐之中满是浓郁的草药气味,秦北望一进门,便看到左含清已然醒来,正坐在床头发呆,两眼无神。而在另一张床铺上,公孙玄尚未苏醒,浑身散发着药味和血腥味。
秦北望尚未开口,左含清便嗓音沙哑道:“是我不好,瞒了你们这么久。”
秦北望点了点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坛酒,拍开封泥递给左含清,“想聊聊?”
左含清说道:“一年以前,为了达成与庐山的同盟,我那个身为杏林门主的父亲便将我许配给了武林盟主的长子。我为了逃避婚约,这才逃入大梁境内,本以为可以江湖自在。但不久之前在你闭关之时,我下山一趟,却听到了父亲病重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开,所以才匆忙赶回南华,但不成想刚过国境就被......”
说到这里,左含清不顾病体,满饮了一大口酒,说道:“如今公孙玄落得如此险死还生的境地,你也要被我连累。不如干脆将我交给那些人,这样就不会......”
秦北望一把夺过酒坛,骂道:“去你大爷的,不请你喝了!”
左含清眼眶通红,盯着秦北望,一言不发。
秦北望坐在床尾,看着窗外说道:“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却对我说这些废话,你这人也太没劲了。打打杀杀,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不需要你一个娘们儿瞎掺和。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看着公孙兄便好,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才要找你的麻烦。”
秦北望骂骂咧咧地走出草庐,临走时留下一句“等老子一刀砍了那什么狗屁武林盟主,再来找你的麻烦!”
坐在床头的左含清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中带泪。你秦北望一个连入道境界都没有突破的无名小子,居然说要一刀砍了位列天下第五的武林盟主,这实在是大言不惭。
但左含清却并没有一丝嘲笑的意味,只是看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公孙玄一眼,暗中攥紧了藏于手心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