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瘸子?”程衍不屑道,“他来不来,同我有什么关系?”
“便是人家是个瘸子,却也比你有能耐的多。那北谢家的丹朱事务,他一人便担了一半,而你手脚健全,却又整日在做些什么荒唐事。”程宜修说话也不客气起来,他知阿衍是心善的孩子,但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总叫人觉得刺耳。
当真是程家将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程衍听了程宜修的话,也来了气性,冷笑道:“阿兄倒是护着巫族的人,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道家的人,连我这带着一半巫血的人,都及不上你。”
程宜修眉头紧蹙,回道:“这同是什么人无关。”
二人之间渐渐剑拔弩张,教一旁的程绾为难起来,连忙打起了圆场道:“菜都上齐了,快些动筷吧,等天色暗了,便可以去看灯市了。”
程宜修的面色缓和了些,程衍却任然板着张脸。
程绾踌躇一会,便拉来江意,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也便是程衍身侧。
“好了,动筷。”程绾一锤定音。
程衍瞥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江意,原本难堪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动起了筷子。
时间一晃便到了黄昏,众人出了酒楼,长街之上已纷纷悬挂起了诸多灯笼。
灯笼的材质特殊,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材质制成,轻巧,却不易碎,其中又混入了丹朱磨成的粉,上头用丹朱制成的墨水画上诸多装饰。
不过,相同的灯笼绝不会超过两盏。故而,也有拿到相同灯盏的男女,便有缘结成一对的说法。
卖灯笼的摊贩四处吆喝着,江意往日在大周没有见过这般新奇画面,故而也格外留心。原来丹朱不仅仅可以作为丹朱之术所需的材料,而是有这么多的用处。
师父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但是如今有缘得见,也委实幸运。
绾檀色透明的灯笼其间烛火正燃,暖光印在她的脸上,衬得她往日素来没有半分情绪的面容也柔和许多。
而忽的,她止住了步子。
“青鸾。”她轻轻念出了声。
一个小铺子前,多排灯笼悬挂得整齐,而其中一盏,上头画了一只青鸾。
她记得。
语气发颤,甚至脸上也出现了往日难有的情绪。
她记得。
这不是普通的青鸾,这是师父画的青鸾。
相似又不似……可是她不会记错,这是师父画的青鸾……
她记得。
江意有些恍惚,视线也有些愣愣的。
店主不知江意为何如此,只当她是相中那只灯笼,便道:“姑娘可真是好眼光,这灯笼上的青鸾我瞧着画得也很是别致。”
“我要了。”没等江意说什么,程衍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多少银子?”
“一钱。”老板开价道。
程衍刚想掏银子,江意却已将一钱银子置在案上,踮脚伸手将灯笼拿到了手里,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程衍的脸色又一下难堪了起来。
怎么又这样?
这程家给下人的月钱是不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