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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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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二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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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鬼一族虽是阴晴不定,但从不伤同族。

    而江意从不说谎。

    “不是。”她道。

    “那你这术是谁教你的?”宋媪又问。

    “无意间习得的。”江意又是轻描淡写的回道。

    宋媪这才舒了眉头,对江意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她巫咒轻念,手中的黑色朱笔幻出流光来,湖面之上的冰应声而碎,又逐渐变薄化成水来。到底是个小姑娘,在她面前用坎术,还是太嫩了。

    江意却在此时拉住了程衍的手腕,对他嘱咐道:“郎君,我们赢不过这个人,只能快些逃出去,碍于巫道关系,她不敢在人前动手。”

    程衍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握住了江意的手,危难关头,他也终于老实了起来。

    “都听你的!”程衍道。

    二人从冰龙之上跳下,水浪从下方袭来,江意轻挥朱笔,水浪凝结成冰,二人划着冰浪,落到岸边。只是刚落到岸边,身后便有前往冰棱飞来,程衍掩护江意,将手一挥,幻出火来将冰棱融化。

    在两岸的巫觋已经纷纷祭出朱笔,要将二人抓捕。江意口中轻念巫咒,鲜血穿过手中朱笔化作红色冰棱,飞至那些巫觋脚旁。

    而那些巫觋纷纷停止动作,身子再不能动弹一下。

    “快跑!”江意朝程衍喊道,二人很快的钻进了枫叶林里。

    宋媪也随之从水面上追上来,见自己手下的巫觋纷纷被止住了动作,不由低骂道:“废物,连两个小孩子都拦不住。”她说着,施术撤去了落在他们脚下的禁止,又道,“快给我去追!”

    “等等。”

    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宋媪身后落下,她身子一抖,颇有些诧异的转过身去。

    对方是如何身手?她已迟钝到身后出现人都已经察觉不到了么?

    只是见了来人,宋媪面上又顷刻挂上虚伪的笑容来。

    “怎么?我杀人,连你这私巫都要插上一脚么?”宋媪冷道。

    巫有九族,九族之外,皆称私巫。私巫三教九流,在巫族中排不上名号,各自为生,独来独往。但她眼前这位,却是私巫之中,有些名号的。甚至连九巫之人,都知晓他的名号。

    那男子只是嗤笑道,“我也不想管你宋媪的破事,只是我家公子叫我阻止,我也没有办法。”

    这男子,正是扶风。

    “你家公子,是何人?”宋媪道,能请动这位‘扶风’的,自然不是什么寻常人。

    “是我。”清朗的男声落下,扶风身后,一位小厮正推着轮椅上前来,而那轮椅上头坐着一位公子。他面目生得俊美,似乎是因为身体抱恙,皮肤也是极白。一身白色长衫宽大,掩住他的手,只能看到大袖垂在花梨木的轮椅上头。

    “原来是你。”宋媪面上顿时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来,眼前这个人,她自是识得的。丹朱矿掌握在九巫与皇室手中,而掌管丹朱流通买卖的,却是王谢二家。她因着丹朱,自是同王谢二家打过些交道。

    不过见了那位公子,宋媪却又嗤笑出声道:“虽是殷红锦是南谢之人,只是你南谢北谢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我要杀她的儿子,又与你北谢何干?”

    云中谢氏分南北。

    南谢,北谢。

    两谢之间,几十年前出了些事,从此便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我自是不为殷红锦而来。”那位白衣公子缓缓开口,嗓音朗朗犹如珠玉落玉盘,“我为巫族而来。”

    “什么意思?”宋媪挑了挑眉头,听出此话中的玄机来。

    “巫道之间关系虽势同水火,可从未在明面之上出事,你若杀了殷红锦之子,不仅与道为敌,还同皇室为敌。”白衣公子回道。

    “那又如何?”宋媪冷笑道,“只要没人知道是我做的,便好了不是么?”

    “怎么会没有人知道?”那公子微微一笑,似是早已胸有成竹,“你以为我缘何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中了圈套?”宋媪不是蠢人,自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有人在等巫道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而你便是被把被人使了的刀。”

    一语中的,教宋媪的神色有些难堪起来,“陛下可是希望巫道之间言和的。”

    “是啊,陛下是这么希望的。”那公子面上笑意更甚,“可是那指使你来此的人,又是如何想的?”

    宋媪面色一冷,竟不想自己被卷入这般大的局里。只是,她又不想暴露幕后之人,便对眼前之人道:“可是事已至此,若不杀了那二人此事便会暴露给程家,这一仇势必会结下。”

    “那二人不会将此事告诉程家之人。”白衣公子笃定道,“你若信我,便就此罢手,离开。”

    宋媪自是会权衡利弊,只是心中不甘心,对眼前之人道:“即便是郎君知晓其中利害,可即便是不告诉我,郎君也不会有半分损耗。郎君就此事告诉我……是想做什么,还是想……救谁?”

    似是被说中心中想法,那男子却是大方一笑,没有半点窘迫,一双墨眸犹如星泓,藏着万千流光。

    “我不好言说,便如你心中所想便是。”神情坦荡,顷刻便教宋媪打消所有疑惑。

    她领着手下巫觋离开,留那白衣公子在原地。

    银杏随着风簌簌飞落,一片从那白衣公子眼前落下,他伸出手去接,银杏便卧在了他的手心里头。

    “公子对那丫头这么好做什么?”小厮见宋媪那行人走远,忍不住开口抱怨道,“左右她也不知道,也不会领公子的情。”

    “这便算好了么?”银杏叶在男子手中晃了个圈,好似要飞了起来,男子的声音低了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其实应当,该多做一些的……”

    他低低的声音在风中被揉碎,教人听不清晰。

    原以为只要远远瞧着便好,但还是禁不住的,想要再靠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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