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看山转身,一个黑影掠过,他一刀斩空,黑影已不见踪迹,只有一道尖啸,和一具尸体。阳看山收刀,颓然跪地,那句尸体是阴墨成水的,他眼睛依旧没有合上,和往常一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阳看山。他霍然起身,奔去六扇门刑总那里,刚一进屋门,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浓重药味,以及他很熟悉的血腥气。他视线微转,看到平常杀伐果断的刑总躺在榻上,呼吸微弱。
阳看山大惊,忙问道:“艮大人,这里到底发生何事?为何您受伤了,师弟他也身亡?”刑总大人咳了好久,才缓缓道着:“劫狱的人刚走,又来了一拨人,出手狠辣,见人就杀,神诛阁的护法被劫走了,还有与他有关的所有卷宗都毁了,我那时怒极反笑,和这拨人斗了起来,杀了几个之后体力不支,阴墨成为了救我,引开了这批人,我回想他们动手的招式和头巾的样式,可以确定了,说到这里,刑总眉头簇紧,又吐出四个字:封刀挂剑。”
阳看山心里一惊,立时问道:“不对呀,大人,我们最近没有和江南霹雳堂过不去,况且,雷家的人救神诛阁的护法也毫无道理,之前他们争地盘的时候江南霹雳堂损兵折将,无奈之下退出长安城。为了救这个护法得罪咱们大理寺,得不偿失啊。而且您从哪看出来是他们动手的?”
刑总缓缓叹息,又接着说道:“最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你不要忘了,他们再争再斗,都是江湖匪类,咱们是朝廷的人,吃的是公门饭,天生就是死对头。而且,刹那是任何势力都志在必得的。如果为了这个目的,江南霹雳堂会和谁联手都说得过去了,雷家火器的确厉害,杀伤力很大,可你也见识了刹那的威力,一招,就用了一招,大牢就成了残垣断壁,这是何等霸气的兵器。”
“江南霹雳堂雷家主营火器,威震天下,可是刹那一出他们的声势就弱了,至于从哪看出来是雷家,这拨人人人头戴青巾,身怀小斧和火器,最重要的是指法,那是武林独一份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认错。试想,长安城现下神诛阁势力最大,欠了江南霹雳堂的人情,拿什么还?只有刹那能还,不过,他们联手也是暂时的,一旦刹那再现,血雨腥风少不了。我们等着就是,另外,踏月楼的事可以放一放,先灭了江南霹雳堂在长安城的所有堂口,要让他们血流漂杵!”
刑总艮青麟又开始咳嗽,最后情绪激动牵动伤口了,阳看山安慰了刑总大人几句后安静告退,夜已深,他也想报仇,他眼角都开裂了,淌着血水,而他好像浑然不知,夜凉如水,阳看山的头发被夜风吹起,他阖上阴墨成的眼睛,手背青筋毕露,他只知道,这仇,不死不休。
唐天许却是十足糊涂,莫名其妙卷进了一场斗争里,谁都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