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捡蹴鞠红鲤引路 游潇湘文荟逃生（10）(1/2)
船沿河面缓缓南下，河面有些轻烟薄雾。时值夏日，青山碧水，绿荷铺面，宛若一泓山水画，两岸的竹枝，日炙风吹，雨打雾侵，竹叶已变枯黄，看上去自有一番韵味。有风吹过，竹枝籁然，放眼观去，白云青天，江水一色，大家顿觉心旷神怡。
出得潇湘帮，沿河楼阁迂连，亭榭水台，朱栏绿轩，参差错落，掩映有致。
他们看得高兴，特别是小娟和阿梅，像放出竹笼的小鸟，一路上叽叽喳喳，笑语嫣然。
中午时分，船行至祁阳地段，文荟提议去县城逛逛，顺便买些吃的，填填肚子。正好文佩亦有此意，于是叫了船夫，让其抛锚停船歇息。
那俩个船夫将船靠近码头，放下铁锚，从船头拖出块长木板搭在岸上，让文佩一帮人上了岸，自个却回到船上守船。
文佩同小轩子几个入得城来，见城里高房栉比，房舍连云。街面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甚是热闹。
文荟、文佩他们看得眼花瞭乱，目不睱结。小轩子不好热闹，心中甚感无聊。文佩和小娟、阿梅，这里看看，那里走走，好不高兴。最后文佩挑了些衣服手饰，文荟付了银两，蒋道元和宁福则跟在后面帮着提东西。小娟和阿梅捡了些便宜的簪和镯，好像捡了个宝似的，脸上乐开了花。小轩子不好热闹，跟着他们后面，有些烦躁，心里想道：“跟着女孩子上街，吃没吃好，喝没喝好，这两条腿走得都快要断了。早知道如此，就是打死我，也不跟着这帮鸟人出来了。奶奶的，陪着女人上街真麻烦，别人要钱，我要命啊！这种蠢事小轩子我以后万万是不会干的了。”
“小轩子，快过来看看，这双马靴好适合你。”小轩子正想得入神，被文佩一喊，即刻回过神来道：“小姐，你说什么？”
“小轩子，你在想什么，小姐叫你都不知道？”阿梅问道。
“哦！我在想你跟小娟姑娘买的这些簪和镯，带上以后肯定很美。”
“呸！你小轩子说的话，哪个相信。你定是在想我们家小姐买的这些衣服穿上后到底有多美丽对吧？”小娟眼神古怪地说。其实，今天早上文佩等小轩子上船她就猜到自家的小姐一定喜欢上了精灵刁钻的小轩子。
“小娟，你乱说个啥！买这么多衣服干嘛，拿在手里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填饱肚子，我看你们这些女人不穿衣服更漂亮。”
“呸！你这个死小轩子，思想真龌龊，难怪跟在后面不出声，尽想点邪门的事情，不要脸，真不要脸！”阿梅边笑着骂完小轩子，边跑到小娟后面躲着，生怕小轩子看清了她似的。
“阿梅，躲什么躲！你那娇柔的身子骨，小轩子心里怕是早已看了几多遍了。”小娟取笑道。
“小娟，你看阿梅脸都红了，就别逗她了，再逗她，她都要哭了。”文佩指了指阿梅的脸说道。
“表妹，快过来，这里好多靴子，你帮我挑挑，看哪双好看？”文荟在一家鞋摊前喊道。
文佩走过去，挑了一双镶金边黑色的靴子道：“这双好看，老板，我买了。”
“表妹的眼光真好！就知道我喜欢你手中这样式样的靴子，多谢表妹了。”文荟谢道。
“小轩子，这双靴子，你穿上一定合适，来试试。”
文荟以为文佩的靴子是帮自己买的，哪知道她竟是买给小轩子的。心里这个恨呀，可又不敢当面发作，这心里对小轩子更是恼火了！
“小姐，这靴子，买给我？”小轩子指着靴子，有些吃惊的问道。
“你要不要？不要我可丢了。”
“亲戚还是亲戚，买双鞋都记得我，这些日子，难道她也去了囚室，见着我娘亲了？我娘亲将我跟她的事情全告诉她了？这下可惹上大麻烦了。难怪这些天她对我像变了个人似的。唉！想不通，真是想不通！古人说女大十八变，我看这丫头大概是变态了。管她呢，有新靴子穿，不穿白不穿，穿了也白穿。不花钱的买卖干得。”小轩子想到这里，大声对文佩喊道：“小姐，靴子千万别扔，小轩子我等着没钱买呢。”
文荟用眼睛狠狠地瞪着小轩子，意思不准小轩子接文佩递过去的靴子。哪知小轩子理都不理他，拿了靴子不说，还举着靴子在他眼前晃了几晃，并且做了个鬼脸。气得文荟脸都青了。
“小姐，快看，那边围着好多人，一定非常热闹，咱们过去看看。”小娟手指着不远处的人堆喊道。
姑娘家爱热闹，这话一点不假。文佩和小娟、阿梅见前面人多热闹，便用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害得文荟在后面追着喊道：“表妹，慢点走，等等我们！”
小轩子提着靴子，慢呑呑地向人堆走去，嘴里自语道“哑姑曾告诉我，人多的地方不能去。”不一会儿，站在外面的小轩子听得人堆里面乱哄哄的，还夹杂着女子的哭声。他有些好奇，找了个空当，钻了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老道姑，她眼睛紧闭，脸色洁白，显然死了。老道姑身边跪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道姑，小轩子想道：“这世界上道士、道姑就没有什么好鸟。死得好，有什么好瞧的，奶奶的，出门遇到道姑，不背时、晦气才怪呢！”
只听得那小道姑哭诉道：“贫道跟师傅住在离这三十多里的金凤观，昨日出来化缘，不料师傅年老体衰，今日突然发病，撒手西寰。希望各位施主发发慈悲，施些钱帛，让小道把师傅老人家法身运归观里，日后烧香求佛，给施主们求个平安，祈个福禄。”
小道姑的话刚落音，便听得人堆里有人说道：“小道姑，你的师傅死了，你现在无家可归，不如还俗，嫁个汉子，岂不是件美事。”又有人道：“小道姑，日陪菩萨，夜伴清灯，这样的日子难熬，得得得，不如跟了老爷我，保管叫你以后吃得香，喝得辣，晚上还有老爷给你做个伴，岂不更好。”还有人道：“小道姑，你卖不卖身？如果卖身的话，陪大爷我睡一觉，大爷我再多的银子都愿出。”总之，人堆里乱哄哄，说些尽是占便宜的话，却没有人向钵盂里丢一个子儿。小道姑已有十四、五岁，对世事也谙知一二，只听得她脸色泛红，眼含泪水，嘴里一个劲的念着阿弥陀佛。
世态炎凉，小轩子早有体会，他摸了摸兜里的鳞片，但想到那道士、道姑皆一路货色，手摸到鳞片了，却硬是没掏出来。
这时，有一位老者走到小道姑面前道：“小师傅，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师傅的法身自有官府处理，拿了这几个铜钱快走吧！”
“滚开！快滚开！老子的地盘，谁叫你们在这里围着。”那老者的言语未落，便看到一个手拿长鞭，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向人群冲来。马后跟着几十个身穿护装的喽啰。
围着的人被骑在马上的那个人吓得一哄而散，哪还敢做片刻停留。那走得慢的被鞭子抽着，就是再痛都不敢回头，自顾连滚带爬的走了。那老者摇了摇头道：“小师傅，你想走，怕都难了。”言毕，随着人群迅速离去。
小轩子、文佩和文荟他们走得慢些，被那些喽啰围在当中。
那马上的人长得突额凶睛，面貌狰狞，满脸暴戾之气，双眉细长而下撇，嘴唇厚而上翘，脸色冷漠，面青目邪，一看便知此人非善类。他纵身一翻，二百来斤的身体竟无半点声息，落在地上。他嘴角未动，“嘿嘿”冷笑之声却传入各人的耳内。
一个头戴方帽，身穿长衫，长得尖嘴猴腮的人，一看便知是师爷的人，走到小道姑面前，再看了看地上躺着已死的老道姑，叱道：“喂！小师傅，你交停尸费没有？”
小道姑抬头看了看那尖嘴猴腮的人道：“施主，贫道随师傅化缘，师傅因病死于此，看施主定是大富大贵之人，请施些散碎银两，让我能把师傅运回道观，贫道定烧香求佛，保施主一个富贵平安！”
“哟呵！我问你交停尸费没有，你倒好，反向大爷讨起银两来了，看样子你是没银两交停尸费了。看你有几分容貌，不如到怡红院去打几天杂，到时候我们这些兄弟去捧捧场，你又可以还了停尸费，又可以将你师傅的尸体运回道观，两全其美，岂不更好。”那尖嘴猴腮的人，话音未落，那后面的几十个喽啰便哈哈大笑起来。
“毛佗，让开！让大爷我来看看，别吓坏了小师傅。”那长得凶恶，被称作公子的人翻身下马来喊道。
那个尖嘴猴腮叫毛佗的人，听到主人的吩咐，立即满脸堆笑道：“是，是，公子您请！”
那公子走近小道姑面前，抓住小道姑的下额，抬手向上瞧了两眼道：“还是个小美人啦！毛佗，把她给我请回府去。今天晚上同她行大礼，我要收她做我的十三房姨太太。我要大摆酒席，今晚上兄弟们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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