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璎早早已经把鱼考好了,把鱼插在一边等着也不敢吃,她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见他保持举叉的姿势一动不动,冰面上寒风疾冷,阳光又烤得人脸颊灼热,但他极有毅力,愣是半个时辰都没动一下。
元璎看得都困了,眼皮沉重,忽然听闻水花扑棱一声,她赫然抬眼,便见他提了一条鱼过来。
元璎连忙站起来:“抓着了吗?”
闻机公子晃了晃叉子上的鱼,露出了八颗牙齿,阳光下的他骄傲而神气。
元璎也喜上眉梢:“鱼我烤好了,公子先吃吧,我再烤另外一条。”
闻机公子抬起她烤好的鱼瞧了瞧,忽然重重叹气。
“怎么了?”
公子扒开鱼肚子给她看,元璎才发现里面还生着。
她张了张唇,一时有些尴尬,“我……我瞧着外头都黑了,以为里面都熟了,便……”
“你用明火烤的,当然黑了,要烤应该用暗火。”公子忽然提着两条鱼又往河里走。
“你去哪儿?”
“洗鱼,顺便拔点香茅去腥。”
好一番折腾之后,最终还是公子把两条鱼给烤好了。元璎本来想吃烤坏的那一条,但公子坚决把好的鱼递给她:“你穿得少,若走不动了,本公子可没工夫驼你。”
元璎便没有拒绝,吃下鱼的时候,她觉得这简直是神仙美味,即便没有油盐,即便只是简单地用香草处理,但鱼味的鲜美,以及冰天雪地里饥肠辘辘后的一口热食依然晒过佛跳墙。
她吃得很香,当然也心存感激,“还多亏了公子,不然我恐怕饿死在这里了!”
闻机公子看了她一眼,掏出一张干净的绢布给她。元璎也没有拒绝,接过之后文雅地擦了擦嘴唇,还给他。
谁知闻机公子反过来叠了叠,又用另外一个方向擦自己的,他竟一点都没嫌弃她用过的?
元璎怔愣:“我原以为,公子身份尊贵,又有宿疾在身,必然养尊处优、五体不勤,但这两日接触,您跟我想的不一样。没想到您这般善于自理,能尊能卑。”
“身份尊贵?”闻机公子低头鼓捣着小木棍毁灭火堆,忽然不屑地轻笑了一下,“那你可知我曾当过他人的死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