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在宫中几十年,若没有半点手段早就已经被启帝和皇后拿捏不能动弹。
可她却在动荡的朝局中护住了我和静和,那样的手腕你当真以为如今这情形她就没办法反击了吗?
谢卿华从未想过这一茬,此时听他说起也是一脸茫然。
独孤云对她有些无奈,右手用力将她从石头上扶了起来。
皇祖母在朝中并非无人可用,若是她愿意,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彻底坏了启帝和皇后的名声。
但她为了静和还有你我的安危,却独自咽下这份算计隐忍不发。因为在皇祖母心中,所谓权势并没有我们三人的前程重要。
听了这些话谢卿华忽然觉得有些冷,她用力拉紧身上的红色披风,试图借此让身子温暖起来。
独孤云,这皇宫太深,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压得我喘不过气……
她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如同那无根的浮萍无所倚仗。
独孤云沉声道:本王带你透透气。
说着,他揽住谢卿华的腰,脚下一用力,直奔皇城最高处而去。
谢卿华看着身边的景物飞快倒退,望着底下越来越小的宫殿,原本觉得被锁链束缚的心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两人最终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城楼之上。
他轻轻放开谢卿华,转身望着宫外的壮阔景象。
儿时本王常让身边的侍卫带我来这儿,因为每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本王都能看得更远一些,能提醒自己这天下并不是只有这座皇宫。
他从未带任何人来过这里,但今日不知怎的,看着谢卿华那样难过就忍不住将她带了过来。
作为皇宫最重要的防护之一,城楼比周遭的宫殿高出许多。
谢卿华站在围栏旁,耳边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顺势坐在栏杆上,乘独孤云不注意从仓库中掏出两瓶老白干。
为了感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我请你喝酒。
她将老白干塞进独孤云手里,兀自仰头灌了一口酒。
独孤云看着手里奇怪的瓶子,不太确定地问道:这般纯净的琉璃你也是从柳神医那里得来的?
谢卿华敷衍地嗯了一声,随即大大咧咧揽住他的肩膀,豪气万丈地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不谈那些烦心事,好好喝个痛快。
想到连日来发生的种种,独孤云眉眼间再度浮起沉郁之色,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酒。
今日启帝突然催着本王回凉城,他定是在那边布好了局等着本王入瓮,可尽管如此本王也得尽快赶回去,否则凉城的无辜百姓又会被这位人人称赞的帝王拿来开刀。
咳咳……这酒怎么如此烈?
谢卿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师傅的酒当然与众不同,这可是好酒,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因为职业关系,她向来不喜欢饮酒,担心会让拿手术刀的手不稳。
可今日她心中苦楚,一时冲动便多喝了几口,此时脸颊上已经染了一团红晕。
独孤云单脚立起,右手搭在膝盖上,再次喝下一口烈酒。
你的命都是本王的,本王可不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谢你。
说罢,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子,谢卿华,你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