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讶异道:我怎么会骗你呢?
浮梦指了指翩翩的眼睛道:师父你每次撒谎都这样,总是左眼会一跳一跳的,虽然需要细细看才能看出来,不过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了,倒也不难猜。你们的心底应该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测,那就是……
姜锦堂下意识大声打断了浮梦道:浮梦!
浮梦住了口,憨笑道:看,姜糖都急了,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翩翩一把抓住浮梦的手,神色难过道:这些都是猜测,我们都没有真凭实据,你不要乱想,也不要乱猜。天大的事都有师父呢,没事的。
浮梦握着翩翩的手,笑得乖巧:嗯啊,我知道的。这些茶已经凉了,我去给你们倒杯热的,木头,走,你来帮我。说着浮梦就松开了翩翩的手,一把拽起李崇渊,就往外走去。
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姜锦堂微微闭眼:你这徒弟,她……姜锦堂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又能说什么呢,正如浮梦所说,她是他们教出来的徒弟,无论聪慧或者愚笨,都是他们教的。
翩翩倒是真的没想到浮梦什么都能猜,原本的单纯蠢笨似乎变成了一种假象。但是这种聪慧却并没有让人觉得开心。翩翩沉默地看着外面,也说不出话。
他们原本也以为可以把这些事瞒的滴水不漏,甚至刚刚他们也可以等浮梦说出来,再撒谎,强烈否认,浮梦也拿他们没办法。
但是他们甚至不想让浮梦说出那个让人难过的猜想。
食梦貘一族并不是遭遇了天谴,而是人祸。
浮梦以一妖之力,吞噬了整族。
不留一丝痕迹,却独独把浮梦留了下来。混乱不堪的记忆,混杂着以前的食梦貘长老和姜锦堂的相处过往,也混杂着许许多多,她说的千年故事。有些事是她经历的,而有些,却是她偷来的。
这些虽然不是铁证,但是也明明白白告诉他们,食梦貘一族的消亡和浮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护在手心里的小崽子,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到这么大,他们总是希望能帮她这单风雨,让她能够一直无忧无虑下去。
浮梦牵着李崇渊的手,一步一蹦地往前走,她甚至还哼起了歌,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李崇渊亦不说话,只是这么跟着她。
突然浮梦站定了脚,一转身凑到了李崇渊面前道:木头,你不害怕吗?
李崇渊看着她道:害怕什么?
浮梦指了指自己道:害怕我啊。
李崇渊一歪头一挑眉:我杀敌无数,还能怕头猪?
浮梦气得跳脚:说了多少次了,我是食梦貘,不是猪。你们怎么老是记不住啊!
李崇渊淡淡道:我们记不住又有何妨,只要你自己知道不就好。
李崇渊这话如一盆凉水浇在了浮梦的头上,真正醍醐灌顶。无论别人说她是猪也好,是怪物也好,是魔也好,是吞噬了自己整族的大罪人都好,都不过是别人说的。而对她而言,她一直都没有变过,不过是只食梦貘罢了。
浮梦笑了起来,她骄傲的一昂头说:就是,你们不知道没关系,我自己知道!我是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食梦貘!
李崇渊看着她脸上灿烂如光的笑容,下意识握紧她的手,点点头:天下独一。
浮梦这次倒是真的没用倒茶的理由逃跑,当她把烧热的茶水端回房间的时候,所有人倒是真没想到。
翩翩心中忍不住感慨,小崽子是长大了,碰上事也不逃避,知道面对了。而这一切的改变,都离不开现在站在浮梦身后的那个人。翩翩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李崇渊,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李崇渊亦是点头回了个礼,似是回答,分内之事。
几人商量不出个结果,自然也就散去。风起和寂羽许久不见翩翩,此时起了叙旧的心思,那眼神炙热都快赶上太阳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打搅。唐俞云要去查看唐家镇的情况,也告了辞。姜锦堂还在生闷气,这会子根本不想见浮梦,甩手就回了屋。
浮梦掏出之前翩翩给她买的糖葫芦,叹了口气:到头来,又只剩下我的木头你了。
李崇渊低头也咬了一口糖葫芦道: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