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礼善对柳芸篱道:你平日里只习惯低头看书,这样对身体不好,应该多抬头看看窗外的颜色。
柳芸篱应承地好好的,还是会只低头干自己的事,而忘了南礼善的嘱咐。
南礼善见她屡禁不止,便想了个主意。南礼善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的花草,他身上总还有其他的事,所以并不会一直住在院子里。原先他不在的时候,这院子里的花草自有小厮为他打理,不过在认识柳芸篱之后,这院子里的打理就拜托给她了。
有了这么一份责任,柳芸篱每天就会有固定放下书的时间。渐渐的,她也有了养花养草的人固有的习惯,和花花草草说话。
南礼善某日回来,看到正在专心和花说话的柳芸篱。
与同人说话相比,柳芸篱和花说话的声音要温柔许多:今天的太阳很热,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住。过几日我再给你松土。
南礼善就站在一旁看着柳芸篱,大抵这种感觉,便称得上是一句,岁月静好。
南礼善等到柳芸篱忙完,把一朵花插在了柳芸篱的鬓角,在柳芸篱惊诧的神色中,笑道一句:人比花娇。
那笑容温和,满是宠溺之情。
柳芸篱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眼前却一片虚无,什么也抓不到。
温婉君兀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苏悦担忧的眼神。她也一瞬间明白,自己现在不再是柳芸篱,而是温婉君。
苏悦见温婉君醒了,终于松了口气道:你这说倒就倒的身子,若是将来不好好将养,我可不敢再带你出来了。
温婉君撑起身体,看了看窗外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苏悦道:酉时了,你这一梦到天黑,好在钱公子已经为我们安排好房间,也派人前去给老师送了信,你就放心吧。苏悦打趣道,这下算是遂了那小疯子的愿了,他原本就在想法子留下来。
温婉君点点头,接过苏悦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苏悦道:小疯子说你是心绪不宁,所以才会晕倒。钱公子怕耽误,还派人叫了大夫来,好在也都这般说。你是见着什么了?怎么会这般心绪不宁?
温婉君低着头道:我见着那个人了。
什么那个人?苏悦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打趣温婉君的话,顿时大吃一惊:你还真见到了?
温婉君点点头,低声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在这……
苏悦看温婉君神色纠结,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个人对温婉君的影响到底是好是坏,她之前听温谨行叮嘱,不要让温婉君情绪大波动,若是这个人给温婉君带来的并非全然好处,那不如不见。
苏悦及时打住,岔开话题道:你饿不饿,我去给做点好吃的?我手艺可不错!
温婉君抬头看着她,原以为苏悦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没想到这般理解她。温婉君笑道:嗯,好。
之后来看温婉君鲁枫和钱项然应该都得到了苏悦的嘱咐,所以也只是问了问温婉君身体是否有样,其他的便也不多问了。
第二日,温婉君休息好了,几人才重新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钱项然离开京城后,在外游荡了三年,到处拜师学艺,每年过年的时候倒还会回京城。钱项然逐渐长大,开始告诫钱棕不可肆意妄为,他手中还有了钱棕贪赃枉法的证据。
钱棕终于发觉这个儿子和自己不同为谋之后,将他逐出家门不说,还昭告天下,说与他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从此之后,大道各走一边,谁也不再是谁的亲人。
刚出家门的钱项然终于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再无家,也再无可去的地方。他年岁并不大,遇此变故,心境多少还是受了影响。
每日噩梦缠身,无法专注看书,人也变得消瘦下来。他也是那时候遇上了浮梦,亏得浮梦及时拉了他一把,不然这个浑浑噩噩的大少爷,怕是要摔下山崖,就此丧命了。有了浮梦的帮忙,钱项然摆脱了噩梦,重新振作起来。
他用母亲留给他的一些首饰去找一些故旧换了银两,一边向师父张凤祥学习,一边也小有经商,虽然年岁尚小,为人也略显古板,但也见惯了人情世故,也颇有经商的头脑,从一包小盘缠开始,很快便将母亲的首饰又赎了回来。
如今小有所成,想要一处僻静之所用以修习,便将这座山也买了下来。
钱项然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用几句话便说完了,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和艰难,绝不是这几句话能说明的。只是钱项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所有人纵然觉得他万分不容易,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苏悦对着钱项然拱手道:钱公子,你真厉害。
叫我项然就好。钱项然微笑道:我这安静,平日少有人来,你们若是想来,我随时欢迎。
从那天开始,温婉君的朋友里,又添了一个名字,钱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