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南礼善的一番话,浮梦下意识地朝李崇渊看去。
在南礼善口中,那个想要护佑国家平安的小将军,就是李崇渊。李崇渊倒是没想到南礼善记得这般清楚。
李崇渊慢慢道:曾经先生给我们上过一堂课,让我们想清楚,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为这个国家这个人民做些什么。荣华富贵,我们几人从小享受到大,名利荣辱,自是不在乎。我们每个人都更明白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位只有一个,但是那并不是他们四人想要的。自古以来的所有皇帝,都会承担巨大的压力,因为他们需要面对许多外面或者里面的敌人。一个人,必定独木难支。想通了这些,我们便有了那次的谈天,每个人敞开心扉,阐述心中所往。最后决定,无论最后先皇选了谁做皇帝,其他人都不能忘记初心。人心易变,世道风云,这都很难。但是,我们都在努力做到。
浮梦拉了李崇渊的手,她当然明白,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他们到底遭受过什么样的压力和困难。李崇渊年少便身居要职,他自己要拿得出足够的资格和胜仗,皇上要为他和那些反对的大臣斗智斗勇,李四也为了李崇渊能遵从本心操碎了心。浮梦还未同其他两个王爷打交道,不过想来他们也是把这些放在心中。他们都还太过年轻,唯有信任彼此,相互扶持,并肩前行。有这样的人所在朝廷,会让人觉得分外安心。
以后的南朝,必定会越来越好。
浮梦郑重其事道:你有四个好兄弟。
李崇渊难得笑道:有时很吵,不过,确实都很好。他没有亲生的兄弟,并不太明白亲生兄弟的感受,不过,这四个人,确实给他补足了这个遗憾。
浮梦又想起之前李崇渊和他提过的事,恍然大悟道:所以之前李四和我说,先皇说要是没人主动当太子,就把你接进宫当太子这个提议是真的啊!我一直以为是你们联手诓我们的!
李崇渊哭笑不得:……是真的。倒是因为他们四个人确实不在乎。而且这般起哄的赞成,还有些看好戏的心思在里面。李崇渊是他们几人之中最不擅与人交流的人,平日里除了亲近之人,对谁都冷冷地。他们几人倒是很好奇,若有天让李崇渊处理这些繁琐的政事,一定很有意思。
不过后来李崇渊就离开了,临走之前,把四个人挨个教训了一顿。
浮梦吓得抖了抖道:你还打皇子啊?
李崇渊道:我有先皇特赦,与皇子寻常交手,若一时伤人,也无需受罚。
浮梦挑了挑眉:寻常交手?
李崇渊点头:我让他们来了演武场。然后一个个下场乖乖挨打,从此之后再也不敢随便提这件事。反正他手中有诏令,何况,其他四个人,都打不过他。
浮梦突然觉得,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惹李崇渊比较好。
两个人说话之间,红叶品鉴会也拉开了帷幕。
既是休沐日,柳芸篱自然是从家中过来的。南礼善站在街边,等着她。换了寻常衣衫,不再是女学统一的素色蓝衣,而是应景地换上了白衣红裙,红衣袖口画着,绣着红黄枫叶,胸前挂着的璎珞也是枫叶形状,一头乌发挽成发髻,戴上枫叶形的流苏。柳芸篱本就生得精致,如今一派秋日风景,也让柳芸篱的年纪看起来稍大了一些,不再是瘦弱可怜的模样,更显得清丽可人。
柳芸篱有些忐忑不安:小先生,我这样奇怪么?
南礼善笑道:不奇怪,好看。你不带侍女?
柳芸篱摇摇头:我没有侍女。南礼善心中有些奇怪,却没有说话,而是和柳芸篱并肩进入了会场。
我的天!老三,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尤物!这是李四在见到柳芸篱的第一句话。
柳芸篱有些怯怯地看着李四,眼前这个摇着折扇,眉眼带笑,看起来略显风流的少年虽然并无恶意,但是柳芸篱还是有些怕生,她小声问好:公子好……
不错不错,长得真俊俏,是个美人胚子。李四嘴角弯弯,逗着柳芸篱道:不用这般拘谨,你是老三的学生,按辈分,也该叫我一声先生。
浮梦看到这一幕禁不住摇摇头:四爷倒是真的一点没变。
李崇渊道:他是我们几人当中,最圆滑的。三教九流都有他的朋友,故而消息最是灵通,偏生对女子总是略显轻佻,所以也一直未曾娶妻。
浮梦心道,这位四爷的前世来头太大,寻常女子也架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