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篱握在手把上的手终于放开,心痛一般地慢慢蹲下了身,却是无论是哭还是笑都做不到,她靠在门边,慢慢闭上了眼。
南礼善在她身边,把她抱起来,冷冷地看了看房间里,随即带着柳芸篱慢慢离开。
南礼善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他身份显赫,自然住所也全然不同,有独立的院子不说,房间也足够宽敞。
南礼善把柳芸篱放在床上,为了她一颗护心丹,然后给她盖好被子。被子刚刚盖好,柳芸篱就像怕冷似的,裹好了被子,沉沉睡去。
夜到深时,睡在外间的南礼善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可自己想要起身去查看,仔细听去,那声音又暗暗压了下去。
南礼善想,那个小孩,傻得让人心疼。
第二天,南礼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柳芸篱早就醒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兵书,看得津津有味。
南礼善很是讶异:你喜欢看这个?
柳芸篱正看得精彩,只是点点头道:和下棋一样有趣。
南礼善听到这话,不由笑道:你会下棋?
柳芸篱这才反应过来,南礼善是在同自己说话,连忙放下水,点点头道:喜欢。
南礼善问道:象棋还是围棋?
柳芸篱道:都会。
南礼善一挑眉:那我们下一盘?
柳芸篱想着昨儿在别人这借宿了一晚,如今推辞也不合适,便点点头道:好。
和柳芸篱同一房间的三个少女,见柳芸篱昨儿一夜未归,想起自己的谈话,难免有些担心后怕,一来怕柳芸篱去找先生告状,二来怕柳芸篱怀恨在心,从此再也不帮她们忙。到时候到了年终考试,她们恐怕就拿不到好成绩了。
她们三人提心吊胆等了一宿,等来了完好无损的柳芸篱,既没等来柳芸篱诘问,也没等来老师的苛责。她们一方面有些庆幸,也多少有些懊悔。到底还是年少的孩子,还是会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暗暗决定,回去还是要对柳芸篱好一些。
不过很快,有另一件事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听说了么,我们这要个小先生了。
哎,是不是之前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
对啊,多半是他!我都见过他好几回了,可都没见他给我们上课。
若是他给我们上课,我一定好好听课!
作业也认真做?
认真做!只要我会……嘻嘻……
柳芸篱坐在最后的角落,听着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柳芸篱今早与南礼善下了五局棋,只赢了一场象棋,柳芸篱极擅进攻,至今极少会输给其他人,和南礼善下的这几局,她算是领教了什么叫攻防兼备,倒是激起了柳芸篱难得的好胜心。若有机会的话,柳芸篱还想同南礼善多下几局。
不仅是个好老师,也会是个好对手。
嘘!安静!先生来了!
简单的白色广袖配上水墨下裳,学堂先生人人穿惯的衣服如今穿在南礼善的身上,看起来就如同仙人下凡,全是因是一张足够英俊潇洒的脸。
他微微勾起唇角,对着大家露出一个笑意,引得坐着的少女们,都娇羞的掩了唇。
柳芸篱也看得有些呆,不过她的呆全然是因为没想到。细细一想,他们虽然见过许多次,但是这位自称小先生的人并未给他们上课,难怪他给自己指明了方向,就让自己先回来了,原来是因为他要换上这身行头。
不过,真的很适合他。
南礼善冲着柳芸篱的方向眨了眨眼,然后对着大家道:大家好,我姓李,单名一个善字,不过我更希望你们称我为小先生。从今天起,我会教授你们的棋艺课。你们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保证,我一定会努力帮你们解决你们的问题。
大家都或兴奋或激动地鼓起掌,没有谁注意到,在角落里,有个不怎么合群的人也在鼓掌。南礼善看到了角落中那个瘦弱的人影,清秀的面容上没有笑意,鼓掌却很认真,自己的嘴角,也慢慢加深了自己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