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蒺藜难得有了调皮的心情:那你就应该尊老!快把干粮拿来,让我先吃!
这般调皮好动的白蒺藜,是夜明砂都不曾见过的,他也觉得新奇:你要是一直都这样也不错!
夜明砂这话触动了白蒺藜的心事,夜明砂并未说错什么,但是白蒺藜却知道,等他们回去了,一切又都会恢复原样。夜明砂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主,白蒺藜自己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徒弟,什么人都可以骑在他的头上。
不,也不对,不会恢复原样的!到时候他就会带着彩虹草回来,医治好自己的眼疾,到时候他的功力必定也会突飞猛进,再也不会有人小看他!
白蒺藜想到这,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又变得充满希望,他突然对夜明砂道: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夜明砂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不过依旧下意识点头道:你现在这样,比以前好。
白蒺藜点点头:那我便一直这样好不好?
夜明砂自然喜欢这样可以和自己一起玩闹的朋友,连忙欣喜点头道:好啊好啊!
可是,入了山之后,白蒺藜才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他们很快便在深山里迷路了。古书上对所在地的记载十分模糊,也没有准确的地图,只有一个模糊的方位。可是单凭一个方位,在深山之后,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们两人在山林里转了两天之后,夜明砂还是打退堂鼓,他试图说服白蒺藜要不要放弃去看彩虹,就此掉头回去。可是白蒺藜却觉得都已经走到了现在,回去自然就等于功亏一篑,他怎么舍得。
夜明砂没想到好友这般执拗,说服不了他,自然也就只能陪着他继续转悠。没有头绪的白蒺藜变得颇是烦躁,这也是为什么浮梦看到他们两时,白蒺藜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阳光的神色。心中急迫,自然也就没了表面喜悦。这般一想,白蒺藜还真是个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
第三天,夜明砂强大的感知力让他感受到了浮梦和江寒的存在,可是敌友不明,本不应该贸然探访。可是他们这么兜兜转转总不是个办法,夜明砂最终还是说服白蒺藜,同他一起去找浮梦和江寒。
好在他们的运气真的很好,遇上的是浮梦和江寒。
不仅知道方向,会做饭,会聊天,还不会取他们的姓名。白蒺藜一直对浮梦和江寒两人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心,一则他们是正道修士,和他们道不同,二则是因为他们的能力都在他与夜明砂之上。如果因为之后的彩虹草有了什么争执,最起码,他打不过他们俩。
浮梦看到这,听着回荡在梦境里白蒺藜的那些个心生,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从小到大没有受到什么关注和爱的孩子就会长成这样,生性多疑,很难相信别人。
不过浮梦到也能明白白蒺藜的一番心思,倒不是她也有同样的经历,而是因为这样的孩子,虽然心思细密,却终究没有真正起过害人之心。
至少在这段行途之中,他从未想过,等自己拿到了彩虹草,就将浮梦和江寒两个人除之而后快。
但是白蒺藜却承认,他也同样羡慕江寒,这和对夜明砂的羡慕完全不一样。
江寒比他们俩更年长,看到的事更多,遇事也更为从容淡定,他比夜明砂成熟,比白蒺藜温和,周身还有在正道一途修炼出的正气。
魔修一族,走的是偏门,他们对万物并没有崇敬之心,一切能归为自己所用的都可以。他们修行的法子也不纯粹,故而身上的气也十分混沌,并不会如江寒这般水般清澈,看得让人羡慕,又只能羡慕。
对白蒺藜来说,江寒是更强大的存在,一个让他更加无法企及的目标。有值得尊敬的师父,有一同长大的师兄师姐,有同生共死的朋友,一身正派的修为,世人的尊敬和憧憬。
白蒺藜也想成为那样的人,纯粹干净,不曾有那么多的邪思歪念。
白蒺藜这般带着无数复杂心绪地打量着江寒,而这一切也都被一旁的浮梦看在眼里。
白蒺藜不喜欢浮梦,他虽然身患眼疾,看不清楚浮梦的眼神和笑意,但是他却知道,浮梦打量人的眼神,能将人一眼看穿。
这对想要把那些龌龊心思藏起来的白蒺藜,无疑是一个天敌。但是他却难得发现,明明浮梦拥有看破一切的能力,却能和江寒平心静气地聊天,江寒无惧被浮梦看破,浮梦不用猜测江寒的真假。
真正的坦诚相待。
白蒺藜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坦诚相待。
彩浠的出现,是白蒺藜的意料之内,也是意料之外。他大抵猜到了这里会有妖,但是,他也没想到这样的妖,会对江寒态度温和,让他骑上自己的背,送他去采彩虹草。
白蒺藜在那一瞬心念一动。
他想成为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