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靠着月夜说:云依和月夜,都好听。月夜,等我找到回家的路了,我就带着你去山上看看,我们山上有好多好玩的精怪,他们都会唱歌,还有好多好多的树花药草,能然给你永远不生病……
月夜听着云依的话,嗯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第二天,月夜便带着云依离开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乱世中勉强活下来的少年带走一个从路边捡来的孩子。
只是那破败的庭院里,再也听不到美妙的歌声了。
梦境变幻,月夜和云依靠着一路乞讨和卖艺赚来的钱,从买乐器开始,到有了一间小小的戏台。他们也有了几个跟随他们的乐师,渐渐也有了不小的名气。
可是让月夜极其懊恼的是,他的年龄似被封存在了十八岁,无论是身形样貌还是声音,都没有再长大。而云依的容貌也在长到二十岁的时候停了下来。
云依自是因为山鬼不老的体质,而至于月夜,那或许就是杀人的代价。
月夜当然很懊恼,这样的身形让他很难有更高的立足,毕竟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可不足以让人服众。
他私下也找过几个术门高人,所有人却都异口同声告诉他,他的身上没有诅咒,也没有妖术道法的痕迹。这让月夜就算越来越有钱,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有一个高人看着月夜眉头不展的脸,小心翼翼道:掌柜的若是不放心,你不妨带一位同门回到你怀疑被下咒的地方,或许能寻到别的方法。
回到原来的地方,不可避免的会将曾经做过的事一点点揭开。到时候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别说想要护着云依,便是连他自身都难保。这可不是月夜想要的结果。
月夜自然没有同意这个主意,而是选择了用胡须和白发来伪装自己,将他变成了一个威严的老者。
容貌不变,但是年龄增长,月夜本就聪明,尤其对乐器格外聪明。琴筝鼓笛瑟没有他学不会的,而他也不再让云依唱歌,云依的歌声实在太特别,平日里唱给他听就好,登台让那么多人听到,他会嫉妒。
云依变得没有原来那么快乐,但是月夜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牺牲,为了能永永远远地走下去,牺牲这点只有又算什么。
他答应云依送她回家的事,似乎已经被抛在脑后。独占欲让一人变得危险且霸道。
当乐坊的规模越来越大,也有不少的乐师上门求艺、或是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牧尧便是其中之一。
牧尧上门时也不过十七八岁,身材硕长,一身白衣飘然潇洒。他原是山上的牧童,一支牧笛吹得悠扬婉转,又得了归隐乡间的高人指点,一支笛吹得旷远豁达,引人驻足。月夜本想着多这么一个笛师也未尝不可,便让牧尧留了下来。牧尧本就天赋极高,人也好学,很快就成了乐坊的第一笛师。
云依第一次听到牧尧吹的笛的时候,眼睛都凉亮了,再看到牧尧模样的时候,整个人呆了呆。月夜的眉头在那一瞬便皱了起来。
但是云依说,她也想吹笛,因为以前还在山上的时候,时不时会有误入山林的孩童,这些孩童都会吹牧笛,吹出来的声音都极好听。云依说,牧尧的笛声让她想家。
云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向往实在不假,月夜已经给了太多的要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月夜终究还是不放心,找了个心腹小厮整日跟着。不想这牧尧是真教,这种教法便是一板一眼,没有身体接触,也不会故意暧昧,错了就重来,对了就鼓励。牧尧生性并不亲和,他的心思极单纯,一心所好的就只有竹笛,少有的微笑便是当自己的技艺得到进步,或者得到了一本新的乐谱的时候。
浮梦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牧尧真的十分不解人意,非常木头。
但是云依看他的目光,虽然直接,但是专注。
那样的专注就是,周围无论有什么,她只会看着你。这样的目光与爱慕有关,却也无关,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看着你,若只能定义为爱慕,似太过狭隘了。
目光虽然如此,云依却什么也不说,既然不说,那牧尧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在一起,默契也少废话。
这一日,云依听到了牧尧吹奏的新曲,而这首曲子正是以前云依吟唱过的歌。听着牧尧的吹奏,云依也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来,她的声音纯净安然,让周围所有的人都为之倾倒。
牧尧也不例外。
他在惊诧和惊艳中吹完了一首曲,丝毫不掩盖对云依的欣赏和赞美,他对着云依发出邀请,希望能再听云依唱一首。云依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愉快地歌唱了,听到了牧尧的邀请,她自然也高兴地应了下来。
云依和牧尧配合极默契,一个喜欢唱,一个乐于吹,一时兴起做了变调,另一个也能极快跟上,成就出一曲曲令人赏心悦目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