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并不是常客,来亦只是来听曲,并不关心这乐坊的经营。
浮梦看着月夜离开的方向道:走,我们去看看。
江寒点点头,跟着浮梦来到了月夜的房间,他们两个人都听力非凡,挂在屋檐旁,却没听到有人与他交谈,过了一会,洗漱完毕的月夜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来是睡着了。
江寒无声的给浮梦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想问她有何打算。
没想到浮梦从屋檐上跳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拿出一个小管,从窗户里捅了进去,吹了一口。江寒看到有袅袅白烟从那小竹管里冒了出来。江寒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江寒略有些惊诧和无奈地看着浮梦,这小妖怎么还有这么江湖下三滥的东西,连迷药都有。
浮梦耐心等了一会,等里面的人睡得更安稳了,这才对着江寒比了比个手势,然后大摇大摆地推开门往里面走。
江寒:……他一个好好的道士,为什么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江寒以为浮梦潜入月夜的房间,是要搜寻什么线索,没想到她径自走到月夜的床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月夜。
江寒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不由提醒道:你一个姑娘,好歹也要矜持点……
浮梦转头看向江寒道:江寒,你知道食梦貘吗?
江寒见浮梦这般认真严肃,几乎是下意识道:在古籍中见过。
浮梦笑了笑道:那现在让你见个真的。
还未等江寒回答,浮梦便将手点在月夜的头顶,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江寒的面前,只留下一句:等我一会。
江寒等的这一会,觉得时间漫长。他只是记得,书里提到,食梦貘能去往人的梦境之中,吞噬人的噩梦。人心在食梦貘面前没有秘密,也正因为如此,食梦貘一族已经遭劫,据说无人生还。
江寒想了许久,没能有个答案,他便打了个座,勉强平下心绪。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浮梦便出现在他面前,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江寒,走了。
江寒发现她的蜷缩在袖子里,一伸手将浮梦的手拽了出来,黏糊的血沾了江寒一手,浮梦连我没事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江寒眉头一皱,背着浮梦,离开了乐坊。
等到浮梦醒来,发觉眼前的地方着实有些陌生。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想用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疼的太阳穴。一抬手,就发现她手被绷带绑了个严严实实。
有人推开门,瞧见浮梦醒了,笑道:我猜你这个时辰也该醒了。
浮梦警觉地往后靠了靠,没有开口。
来人举着手,主动道:我叫墨奕,江寒的师兄。这里是我们道观,昨天你受伤晕倒了,江寒便把你带回来疗伤。你放心,我们这儿也有女妖,所以是她们帮你包扎换的衣服。
浮梦想起来,她昨天在梦境里受了伤,以为自己能扛到回去,没想到还是晕了。浮梦暗骂,真是没用。
不过刚刚听墨奕的话,这里似乎人和妖都有。不过墨奕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不想是妖也不像是人,倒是香香的人,让人觉得很好吃。
墨奕淡淡道:别想着吃我,你可打不过我。
浮梦哼了一声,不可置否。
墨奕说着又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道:既然你醒了,那顺道做个登记吧。很简单的。姓名。
浮梦。
年龄?
不知道。
种族。
食梦貘。
墨奕听到这话,顿时惊讶地看向浮梦道:你是食梦貘?
浮梦心道,江寒不是知道了么,难道江寒没有和墨奕说?浮梦也没打算隐瞒:是啊。
墨奕啧啧称奇道:没想到还有活着的食梦貘。不过。墨奕正色道,浮梦姑娘,你的身份,若是非有必要,不要随意与人提起。
浮梦不解道:为何?
墨奕收了纸币,幽幽道:食梦貘能力特殊,无论是人还是妖可都稀罕着呢,若是被人知道了,你的仇家或许要增加不知道多少人。
浮梦觉得说得有道理,便点点头道:好。
墨奕神色又恢复了吊儿郎当道:不过,只要你在京城,受了欺负,都可以到这来,我们都会为你主持公道。
浮梦不解道:你们还能帮妖主持公道?
墨奕噗呲一声笑道:江寒什么都没和你说?
浮梦摇头:他说,方便管理。
墨奕哈哈大笑:真像他会说的话。其实我们并不是要管妖,而是在京城,皇气萦绕,在这里作恶的妖,极容易受到反噬。而且如果真的有妖起了怀心思,惹了事,谁知道一不小心踩的是哪家皇亲国戚,结的是什么恶果姻缘,这对妖对人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们才和妖界达成了一个约定,来京城的妖都要来我们这登个记,我们也好对来的妖有个了解,免得出了什么事,查不出所以然,人和妖都要遭罪。
浮梦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