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心月反倒安慰她道:放心吧,我们留在世间已经许久,哪也不能去,待的也乏了,转世对我们来说,也是解脱。
浮梦见他们说得诚恳,也想明白,在他们眼中,生离死别已不重要。李峤山守着,是为了妻儿,后来同娄心月继续留着,也不过是因为放不下。
如今放不下的却放下了,自然也去的心甘情愿。
浮梦举起手,做了个起誓地动作,认真道: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李崇渊的。
娄心月拍了拍她的头道: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李峤山对着浮梦做了个嘘的手势道:还有,别告诉崇渊我们见面的事。
浮梦心中了然,点点头:好!
李峤山和娄心月的魂魄隐入祠堂的牌位里,渐渐消散。
李崇渊睡得迷糊时,只觉得自己的怀里多了个小东西。模模糊糊间,自觉到是浮梦变回了食梦貘的模样,便也不睁眼,只是抱着,往怀里紧了紧。
李崇渊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春天,小院子里开满了鲜花,都是娄心月一手栽种的。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摆了一壶百花酿,上面还摆着许多的点心。李峤山和娄心月坐在一边,对着他招手说:崇渊,快过来!
李崇渊只觉得心中无限欢喜,他已经许久没有梦到过爹娘了。可便是如此,脸上却难挤出灿烂的笑容,不过是嘴角飞扬,展现着着他还不坏的心情。
李崇渊只觉得和爹娘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小时候的事,长大的事,边塞的事……什么都说,什么也都聊。李崇渊从未和爹娘说过这么多的话,聊过这么多的话题,他以前总觉得爹娘高高在上,许多话就算同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会在意。但是他没想到,这些话让爹娘的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们说:崇渊,你真的长大了。
天逐渐亮起来的时候,李峤山和娄心月站了起来,他们脸上挂着幸福安宁的笑容,对着李崇渊道:崇渊,我们要走了。你要好好的。
李崇渊觉得自己有些急切,脱口而出:爹娘,你们能不能不走?这一句话,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要说出口,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当李峤山领兵出征的时候,他想问爹能不能不走。当娄心月去江南处理江湖事的时候,他想问娘能不能不走。可是到了嘴边,却终究无法问出,他知道爹和娘有自己的职责,那些比起陪伴他,分量实在重了太多。
可是现在是在梦里,所以他可以就任性这一次的吧。他重复了一遍:爹娘,你们能不能不走?
娄心月有些不忍的偏开头,李峤山却直视着李崇渊道:崇渊,你长大了,变得无比强大,不需要我们再守着你了。我们虽然不能再陪着你,却一直都在。
娄心月这才转过头看着李崇渊道:你永远都是我们最好的儿子。
李崇渊突然明白了,这一次爹娘走了就是真的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他却不觉得有那么伤心。虽然滋味算不上好受,但这也是他必须要学会的经历。
很疼,但也必须往前走。
李崇渊站定,对着娄心月和李峤山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爹娘,你们放心吧。
娄心月和李峤山走上前,给了李崇渊最后一个拥抱。
李峤山用力地拍了拍李崇渊的背道:我们以你为豪。
两个人的身影在亮光中逐渐消散。
李崇渊一睁开眼,发现,天光大亮。
李崇渊用手挡住了眼睛,在无人看到的眼角,流下一滴透明的眼泪。
李崇渊口中喃喃出两个字: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