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心月站在他身后,笑得温和有礼:峤山,你别吓别人姑娘。
李峤山一挑眉:夫人说的是。
浮梦把尖叫声咽下,把心吞回肚子里,对着两位前辈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晚辈浮梦,见过伯父,伯母。
李峤山满意地打量了浮梦几眼道:崇渊眼光是不错,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爹,叫她娘。
浮梦:……这个真的是和李崇渊是亲父子吗!为什么觉得这更像是和唐一行有血缘关系啊!
娄心月嗔怪一声:峤山!娄心月转过身,对着浮梦道,他就这脾气,你别当真。来,我们坐下说话吧。
祠堂本就是用来跪拜的地方,自然也没有什么能坐的地方,无非就是蒲团之上,或者席地而坐。浮梦觉得这画面也是绝了,谁见未来公婆是在祠堂相见不说,还坐在蒲团上畅谈,实在不可为不诡异。
但是浮梦却不敢半分松懈,背挺得直直的,生怕自己什么小动作惹了对方不高兴。李峤山和娄心月一边打量着浮梦,一边窃窃私语。浮梦看他们俩脸上至始至终都挂着笑容,应该对她还算满意吧。
娄心月笑着看着浮梦,柔声道:浮梦姑娘是哪里人啊,今年多大了?
浮梦:……这个问题有点难啊。浮梦硬着头皮道,我是梦山人,今年,大概,几千岁了吧。
哦。娄心月眼中并无半点惊诧和烟雾,只是略微点点头道,那敢问姑娘原身是?
这下轮到浮梦诧异了,就这么平淡的反应吗?不惊讶一下?可是听这问,娄心月是一早就知道她是妖了啊。
浮梦定了定心道:食梦貘。就是食噩梦的那个食梦貘。
李峤山满意道:嗯,听说过,是个良善的妖,不错不错。
浮梦看着他们俩无比淡定的眼神,有些憋不住了:伯父伯母,都不惊讶吗?
李峤山笑道:你上次来祠堂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不是人了。不过如今妖虽然少,但又不是没有,而且也不再修行吃人之术,这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浮梦不得不惊讶于这两位对妖的接受度,以及对妖的了解。要是寻常人就算不害怕,也只想划清关系。
李峤山道: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你会一个人来,李崇渊那个臭小子不陪着你?
浮梦小声道:他不知道我能看见你们。何况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娄心月点头:嗯,他确实没有这般能耐。不过你们俩是怎么……
浮梦想了想,既然来了,还是应该坦诚相待。浮梦把自己假扮算命先生,结果被李崇渊抓进大牢,后来又心怀报复想要入李崇渊梦境,结果又被他丢出来的事同他们说了。
李峤山听得乐不可支:这小子!就连娄心月也忍不住侧头轻笑。
浮梦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我走过这么多人梦境都进出无碍,却没想到就他的梦境会被他发现,一时间被激起了好奇心,就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在他身边久了,就发现,他平日说话很木头,对感情很迟钝,对敌人很冷酷,对朋友却很温柔。所以渐渐地就开始贪恋这个人给的温暖,再也不想离开。
娄心月笑得眉眼弯弯:这就是缘分了。
李峤山也笑道:他怕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抓的一个假算命先生,会是给自己抓了个媳妇。
浮梦将李峤山和娄心月都不是拿架子的前辈,不由也放松下来。她挑了几件好玩的事同他们说了,逗得他们哈哈大笑。看起来是在其乐融融。
娄心月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忽然对着浮梦认真道:以后崇渊就交给你了。
浮梦一怔,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你们不担心吗?
李峤山奇道: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浮梦道:我的身份,人与妖之间,恐怕不会一帆风顺。之后若是被朝廷或者江湖的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他或许还会饱受争议,还会令李家蒙上流言,甚至……浮梦越说越语无伦次,似要将这些天心中的疑惑统统说出。
娄心月打断浮梦,将手附在浮梦的脸上,轻声道:那是崇渊应该去担心的事,不是我们。我们唯一担心的是儿子选的这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他好,值不值得他倾尽一生。只要他不介意你的身份,我们又有什么立场来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