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把手伸出来,对着李崇渊的脸一捏。
李崇渊脸虽变形,不过高冷还在,微微皱眉道:怎么了?
浮梦笑着放手道:只是试试,是不是在梦里罢了。
李崇渊拿下浮梦的手:不是。
浮梦:嗯?
李崇渊把浮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热的,所以不是梦。
浮梦笑了起来。
浮梦和李崇渊手牵着手晃晃悠悠往前走,走到水洞的最深处,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高悬的牢笼,里面端正坐着一个人。
白飞书在看到浮梦时,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却又在看到浮梦和李崇渊牵着的手时,化成了一道略带怨恨的狠毒。
不过在浮梦面前,白飞书说话,永远都是微笑着,带着丝微微的暧昧:羽族之王这般懂我心思,把你叫来了。
唔。浮梦打量了白飞书一番道,在燕天佑梦境里的只是你的一番分身吧。既然不打算全然隐瞒,白飞书释放出的妖力充满压迫。
白飞书点头:是。
浮梦道:也多谢你分了一部分出去,不然师姐可能抓不住你。浮梦想了想,补了一句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到了地府,你的分身自然会与你再合二为一。你应该也知道,梦境的另一个出口是地府。只有死去的灵魂和食梦貘可以度过。
白飞书:……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安慰的话。
浮梦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那只巴掌大的鸟笼,递到白飞书面前:来,这个还你。
白飞书神色诧异,却又在下一瞬恢复了往常的温雅:你知道了。
浮梦打开鸟笼,让那只黑色的鸽子落在自己的掌心,伸手抚摸它的头:想不知道也有点难。
白飞书神色失落:什么时候知道的。
浮梦认真道:昨天。
白飞书:……
浮梦道:我原本真的就以为这是个梦魇,但是哪有梦魇缠着食梦貘的道理。食梦貘注定要吃梦魇,梦魇注定会贪恋食梦貘的能力,这么个乖巧的梦魇,一不惦记着吃我,而不害怕着被我吃,上天入地也就头一个了。这黑色鸽子也是你的分身之一,只是它只是为了成为我的监控者,向你报告我的行踪。浮梦说着,又自嘲地笑了一声道,所以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特别呢。
浮梦伸手一震,将那黑色鸽子抛向空中,鸽子展翅飞翔,就落在了白飞书的面前。白飞书一伸手,这黑色的鸽子便化作黑烟缠绕在白飞书的身上,随即消失不见。
浮梦只觉得自己的手一紧,低头一看,被李崇渊握得极紧。想来是被刚刚浮梦的那一句话给吓到了,如果这只黑色鸽子一直都在浮梦的身上,监视着浮梦的一言一行,那……
浮梦安抚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李崇渊的手臂道:放心吧,我又不是草包。这点妖术还逃不出我的乾坤袋,无法如他所愿向他报告。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来找过我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之所以知道你,也是因为他自己手下的情报,加上我离他越来越近,这黑色鸽子受了原主能力的影响,才有了点骚动。
浮梦歪着头看着白飞书,轻笑一声道:当年若你不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妖,只是在我身上下了那么一丢丢的障眼法,恐怕结果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结果是什么样,浮梦也不知道。毕竟她周围大妖云集,真正想要对她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件事。
白飞书拿回了黑色鸽子,反而平静下来:是。我原本想,只要我强大了,我终究会再见到你。
浮梦平静道:没什么原本。原本恐怕也不会是这么个结局。
白飞书看着浮梦近乎冷淡的目光,神色有些无措:你真的,没有一点在意过我?
浮梦叹了口气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嘛。
白飞书:……
李崇渊:……
白飞书也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他遇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有对他温柔关怀的燕子,后来还有不一样的女妖,或妖娆或青春或高冷或活泼,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浮梦一样,在他毫无反应的时候依旧孜孜不倦地说话,也不会有人像浮梦一样一眼看穿他的伪装,哪怕知晓他的黑暗,也没有露出厌恶嫌弃的目光。
或者是在更早之前。
一个看起来不过是个小门派的小弟子,却横眉冷对地一拍桌子,对着高高在上的羽族之王,张扬跋扈地说:你只能信我!你的你以为,根本就没什么用!不信我就是你最大的错!
那时候的他还躲在角落,看着这么个力量或许还不及他的人,就这么义正言辞,光明正大地去挑战鸟族之王的权威。哪怕最后是被关在水牢,每日看到那些来往的羽族露出的挑衅之色也毫不在意。
后来还听闻她给予羽族的报复,在他们的身上画上了墨痕。
这般张扬洒脱,是他一直想要,却一直无法做到的。
最初的羡慕,到追逐,最后到想要占有。
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