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问道:所以这些鸟?
姜锦堂冷笑道:倒也真是鸟。
唐一行脸上写满了惊吓,显然对今天的那一幕还心有余悸,他颇唏嘘道:浮梦,你是没瞧见今天那景象,新柔姑娘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试了什么法子,一屋子的鸟都变成了年轻姑娘,一个个哭得泣不成声,跪成一片,那场面就像是天灾来临时,流民的模样,太可怜了。新柔姑娘说,那些姑娘都是略有些妖术在身上的鸟族,只是那障眼法着实高深,变成了与原本完全不一样的鸟族,不仅是人,就连妖也看不出来。
浮梦皱眉道:白飞书把这些鸟族困在乐坊里,存的什么心?
唐一行打了个寒颤道:听说那乐坊并不是只有人去,还有妖。
浮梦抽了抽嘴角:这是个青楼?
唐一行点点头:而且,还贩卖羽族……
浮梦头只觉得这件事恐怕并不止想象中的那般简单:贩卖是个什么意思?
唐一行小声道:字面意思。哎呀,你别逼我了,我说不出口。
姜锦堂冷冷道:我来说吧。这乐坊共经营四件事,表面上的乐坊你也看到了,这便不用我多说。剩下的三件事,分别是探查信息,青楼,以及,贩卖妖族。探查信息自然是和人打交道,这本就是鸽子擅长的,漫天飞舞的鸽子也无人会怀疑。这就像是个巨大的信息站,你在这里可以买到各式各样你需要的消息,甚至于下订单,要谁的什么信息。若你想要,你甚至可以知道这个人明天要穿什么衣服。谁能想到,自己家屋外的那些飞过的鸟,会将自己的信息泄露无疑。
浮梦听到这,也不由打了个寒颤。小动物是人最无法设防的存在,它们看起来天真无辜不会对自己做出任何有害的事。寻常人家若是看到自己的屋檐落了几只鸟,或许还会好心洒些米饭,给那些鸟儿们做吃食。
可是谁能想到这些鸟却不是这般干净,而是为了刺探某些事而来。
无论白天黑夜,都会有这么一双眼睛盯着你,想想就瘆得慌。
姜锦堂自然也察觉到了浮梦的情绪,继续道:你该庆幸如今妖族式微,所以并没有那么多的妖族可以听白飞书调遣。而这些听派遣的羽族,之所以被白飞书拿捏,一来是和燕天佑一样,被下了一些药。二来就是这些被关在前厅卖笑的姑娘,她们都是这些羽族的家人,或是妹妹,或是爱人,她们被白飞书困在这,成为了那些羽族的软肋。每七天,这样独属于妖族的青楼就会营业。许多妖族会来,自然不是来听曲的。而是为了,双修。
姜锦堂说道后面,也有些不忍,没有继续往下。
但这足以给浮梦带来巨大的冲击,双休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两个妖族要同心同力,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对方提升妖力的器皿,阴阳结合,而后冲破困境。虽然效果卓然,但也只是存于古早时期的修道。他们都有自己的道侣,虽是一种方法,却也鲜少人用。一来要同心同力,十分难达到,二来,这终究是一种闺房修炼之术,上不得大雅之堂。
浮梦皱眉道:可是这种法子不是要双方都必须真心实意,将对方作为世间唯一,方能成功吗?这既然是个青楼的法子,这些姑娘又是被白飞书用手段拐来的,又如何能与来的妖族实现这同心同力呢?
姜锦堂皱着眉叹了口气:所以这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双休,而是单方面的。白飞书不知道从哪寻了个邪法,将这些姑娘当做单方面的器皿,来的妖都会将这些妖族的妖力吸收,加以炼化,提升自己的修为。
浮梦倒吸一口凉气:单方面的?
姜锦堂道:是,所以对这些妖族的折损极大,听闻已经死了不少妖族了。
浮梦哑然:那那些死去的妖族?
姜锦堂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个,贩卖。那些妖族并不是死,而是身上没有了妖气,变得不再能被利用,所以这些人都会被贩卖到别的地方去,运气好的,或许还能维持人形,在人间得到一个相对好的结果。更多的是已经无法维持人形,便被卖到各个地方,成了被人赏玩的鸟族。而这些鸟族若是想要从白飞书那获得某些维持性命的东西,又会成为新的眼线。
浮梦听得冷汗淋漓,这全盘都在白飞书的掌控之中,他哪里是一只小白鸽,他本就是性情恶劣,要将所有的鸟族都置之死地。
姜锦堂叹了口气道:浮梦,这只白鸽或许从来都没有想好好和羽族相处,在他原本的设想里,就是要将所有的羽族赶尽杀绝。最开始他作为茗轩城的羽族城主,说是要护羽族一番天下。本来一切确也如他所说,他给了羽族莫大的帮忙,给他们工作,给他们钱。可是当越来越多的羽族来投奔他的时候,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新柔姑娘告诉我,其实羽族也察觉到了茗轩城的不对劲,一时却又拿不到十足的证据。而在这其中,帮忙的就是乌鸦。也就是你们之前见过的那个叫阿和的少年和他爹。每次他爹都会以外出做生意的名义外出,然后和新柔姑娘联系上。为她传递消息。白飞书对其他羽族的戒心都极重,但是对乌鸦一族却放任得很。想来是知道乌鸦一族素来与其他羽族合不来,并不担心他会成为其他羽族的帮手。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除了世代恩怨,还有些东西可以被称之为大义。所以乌鸦一族虽然在他的面前伏低做小,看起来处处为他帮忙,实际上早已成了其他羽族最大的助力。姜锦堂说到这又不由苦笑了一声道:说来也真是讽刺,谁能想到,有一天其他羽族会被这乌鸦一族给救了呢。
浮梦有些木然地问姜锦堂:姜糖,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羽族到底欠了他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