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故技重施,一双手虽然黑瘦,但是始终灵活。那些被人们从蚌中带出的珍珠,上好的一斛便够千金,都到了他的手里。
那些人并不知道是他拿走的,总疑心是和自己一起出海的人拿了,疑心越重,吵的更深。
他离开的那天是个带雾的清晨,脚步踩下去,还能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只是不太能看清来人。
王木林走得和寻常一样不紧不慢,只是手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看起来像是要出门却不像是出远门的人。
他走到了村口,却不想村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个会在自己家的窗口望着他的少女,等他看去,她会害羞得撇开眼睛,生怕自己的心思会被人察觉。
王木林有些诧异,他选择早上,便是觉得不会遇上人。
那少女看着他,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能带我走吗?
王木林半分犹豫都不曾,他说:不行。多一个人就会多很多风险,这位长在渔村的少女,未必能适应外面的生活。
王木林从未有过牵挂,在这里,他也不想有牵挂。一个人走已经很累了,若是背负着谁的期望,一定会更累。
他做好了少女会声泪俱下的求他,或是饱含深情地劝说他。
可是他想好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少女只是点点头,将手中的一个布袋递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一路顺风。
王木林将布袋接过,放进了自己的行囊,才对那少女点点头:好。
挥手告别,就像从未来过。
前面的路看起来并不明朗,可是王木林却没有犹豫过。
小城不适合王木林,这样的小渔村也不适合王木林,那就去大城镇吧,那里鱼龙混杂,终究会有他的一块地方。
王木林到达江南城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从不惧怕陌生,不过是换个面具罢了。
他在客栈里打开了少女给他的布包,里面装着光彩四溢的珍珠,成色竟不比他精挑细选的那些差。
王木林不知道少女是如何得来的这些珍珠,他也没打算还要回去问个清楚,他只是将这些珍珠包好,成了自己的另一方保障。
他谨慎地用一些珍珠换了钱,买了一个小院落,开始有了另一个身份。
他笑着和旁边的邻居打招呼,他说:我叫王沐淋。姓王的王,水木为沐,水林为淋。我从海边而来,所以名中带水。
还真是方便的起名方式。
王木林,哦,不对,该叫王沐淋在进了城之后,并不着急做些小生意。他手上的珍珠足够他可以过一段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他最先做的,是去书铺买了许多书回来。
凭着幼时念书识的字,念完这些书并不是问题。
浮梦就是个耐不下心看书的,看到王沐淋挑灯夜读,显然有些不解道:他读书做什么?
李崇渊虽然皱着眉,嘴上却说了一句:聪明。
浮梦没明白:木头,你是想说他这样无师自通地看书是因为聪明呢,还是想说他读书这件事很聪明呢?
李崇渊道:都是。
浮梦:……李木头,如果你再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我就揍你。
李崇渊这才看着她认真道:你打不过我。
好吧,看在终于不是两个字的份上,还是不揍人了。
李崇渊抬了抬下巴,示意浮梦去看梦境的场景。浮梦定睛看去,王沐淋在茶馆中参与文人的聚会,他面带微笑地仔细观察,模仿,而后恰到好处地谈论,偶尔的妙语,得到了其他人的赞赏。
他就像是一条变色龙,看着周围的颜色,而后随心所欲地变换着自己的颜色。
浮梦顿时明白了李崇渊的意思,这已不在是小城镇,不是一个靠着微笑就能让人放下戒心,这里远比之前的地方守备森严,若是心怀不轨,官府巡逻的守卫们会直接把你送入地牢。
想要让自己适应这个地方,那就要把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
无论是自视清高的才子,还是那些个沽名钓誉的商人,他们都希望能和自己匹配的人交往,谈论。
浮梦还是有些不解,她道:那这么看来,这个王沐淋也算是个骗子啊。至少看起来,周围的人对他的欣赏并不少。
李崇渊看着浮梦,却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若你师父让你默写一篇文章,你怎么都默写不下来,那你会怎么做?
浮梦难得老实道:那就认真背啊。
李崇渊:……那若是姜大夫让你默写呢?
浮梦不以为然道:那背什么,直接抄呗。
浮梦话出了口,突然明白李崇渊的意思:你是说……
李崇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