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李崇渊喝了酒,都会比寻常话多些,像这么一句话不说还是头一回。
浮梦也不知道李崇渊这是不是发酒疯,也不敢乱动,就这么坐在桌上,看着他。
他们俩这么大眼瞪小眼,瞪得浮梦都有些发困了,李崇渊却突然凑上前,突然道:你不会走吧?
浮梦一脸茫然:啊?
李崇渊似是努力想了想,认真道:桃夭姑娘虽然温柔,对你也很好,可是我不想把你给她。
浮梦:……你想了半天就为了这事?
李崇渊点点头,一板一眼道:因为李四说,你很喜欢桃夭。
浮梦哭笑不得,这真是报应。
以前浮梦对着话本,总把李崇渊和姜锦堂拉成一对,没想到有天,她也会被李崇渊同桃夭拉在一起。
就算浮梦真的要跟人跑了,也该选个长得好看的男子吧,无论如何也不该选桃夭吧。
怎在李崇渊这,反倒要把她和女子凑在一起,莫不是在李崇渊看来,自己有哪里不像女子吗?
李崇渊就算醉酒了,也能从浮梦的脸上读出浮梦在想什么,他难得解释道:你和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比和我在一起时看起来开心些。
浮梦用了好一阵才明白李崇渊说的她们指的是哪些人,浮梦忍不住感慨李崇渊这个醋坛子不仅奇怪,而且藏得极深。
浮梦心中转了千百个念头,最后明白一件事,现在就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和醉鬼讲道理,是天下最没道理的事。浮梦捏了个法诀,便成人形,她站在李崇渊的面前,伸手要将李崇渊扶起来:木头,你醉了,睡觉去。
李崇渊看着她,固执地不肯移动一步。
浮梦看着他,轻笑一声,凑到李崇渊的面前,轻声道:我不会跟她们走的,她们千百个加起来,都没你好。
这本是一句听起来极唬人的话,李崇渊却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乎是同手同脚一般走到了自己的床前,拉开了被子,径自躺了下去:睡觉。
浮梦看着他露在被子外的红耳尖,乐不可支。
一夜本该风平浪静,浮梦给李崇渊施了个术法,去了他一身的酒气,随即在房间里点了一根安神香之后,便悄悄潜了出去。
姜锦堂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只想顺手便轰出去。
虽然像姜锦堂这样的千年老妖,不一定非得要休息,可是姜大夫已经成人那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人的生活,如今被人打扰了睡眠,脸上自然没有半分好颜色。
姜锦堂深呼吸了半天,才把自己到了嘴边的满腹抱怨,生生地咽了下去,换成了普通的一句: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浮梦打扰姜锦堂打扰习惯了,看到姜锦堂这般青丝披肩的绝美模样,没有半分扭捏,径自走进房间道:姜糖,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查生死簿吗?
姜锦堂关上了房门,揉了揉眉心:去找判官。
浮梦苦着一张脸道:判官必定不会告诉我,所以我才来问你。
姜锦堂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精神勉强振作了一些道:你知道他不会给你,你便不要多管闲事。
浮梦睁着眼睛,瘪瘪嘴道:可是我想帮桃夭。
姜锦堂看着浮梦撒娇的模样,忍不住把书直接丢到浮梦的脸上道:别对我撒娇,我不吃这套!
浮梦立刻收了神色,恭敬道:前辈,帮帮我呗。
姜锦堂无奈得看着她,许久方才道:我不能给你找生死簿,就算给你找来,你也看不了。这件事你知道。
生死簿认主,若是非判官非阎王的人打开生死簿,看到的只有一张张白纸。
浮梦自然也明白,可她原抱着或许姜锦堂有法子的想法前来,如今听到姜锦堂还是这般说,难免失望。姜锦堂看着浮梦脸上难掩的失望,接着道:不过我有另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浮梦顿时又燃起了希望,好奇道:什么法子?
姜锦堂道:你熟悉的地方,去梦里找。梦本就是人心所在之处,梦魇也是人生出的执念,归根究底,都是魂魄,若是同人同魂,那或许能在梦境中找到答案。
姜锦堂这话倒是给了浮梦一个启发,或许真的有办法。
事不宜迟,浮梦就要站起身,却被姜锦堂用手压住肩膀,按了下去:等等。
浮梦着急道:等什么啊,这会子都睡着了,夜深人静,适合作奸犯科。
姜锦堂却半分没有笑意,他道:李四,是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