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淼面如白纸,眉头微皱,呼吸很是急促。
浮梦心中一惊,金淼本就性命垂危,梦魇的吞噬让她更是脆弱不堪。
浮梦伸手就给金淼渡了一丝妖力,心中祈祷,这位金姑娘可千万不能死啊,到时候自己出不去是小事,还有个咒没解呢……这下也会是个一尸两命了。
趁着这个空隙,那香炉已经将两半再次合二为一。
浮梦看着这个黑色的香炉,和香炉上的红眼睛,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她对着那香炉道:你长得,真的不是一般丑啊……
香炉被浮梦坏了事,又加上一番嘲讽,顿时变得极其暴躁,向浮梦撞来。
说来也巧了,我也有一个香炉,也长得不太好看,不如你们比比谁更凶吧!浮梦说着,反手就从虚空之中取出来炼梦炉,将它如球一般,直直抛向了梦魇。
那梦魇也是心实,面对浮梦抛来的东西,看也不看清,便张开嘴吞了下去。
浮梦看着它这般自信豪爽的模样,不由摇摇头道:你也不看是什么,就这么乱吞东西,小心拉肚子啊。
香炉见浮梦这般闲散打趣,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它吞下去的东西迅速变大,如同凶猛的怪兽,呲着牙,从它的深处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内而外,如同天狗食月一般,一点点吞噬殆尽。
浮梦看着那红色眼睛里流露出的惊恐和不安,最后变成了绝望。
浮梦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是摇了摇头道:我都说了,你这梦魇依附的执念一点都不纯粹,也就是有个看起来很大的身体,一点都不算强。
浮梦伸手召回已经变小的炼梦炉,炼梦炉在她手上还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嗝。
这个嗝伴随着一个浓烈的香味。
浮梦捏着鼻子,眉头皱了皱,这香味太过浓烈,对食梦貘的鼻子实在是不太友好。
不过浮梦认得这个香味。
这是属于古沉香的味道。
看来在金淼的心里,古沉香依旧是那个最深的执念。
浮梦自个有着漫长的年岁,对这些东西从不在意。什么珍奇香料,也不过是个年岁比较长的木头。
再说这个年岁就算长,能长得过她自己吗?
浮梦叹了口气,明明在妖看来都无需刻意在意的东西,却偏偏牵绊着这么多人的命运,将许多人都搅了进来。
梦魇吞噬殆尽,吸收了浮梦妖力的金淼终于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金淼看清了站在她身边的浮梦,许久才哑声道:刚刚说话的人是你?
浮梦点头:是。浮梦将手指点在她的眉心道,我还未看到勾魂使者来找你,你的姓名也不会这么快结束。你既然有未完之事,那便醒了吧。这偌大人间,总有人在等着你醒来。哪怕那个人,未必你是你等的人。
金淼对着浮梦露出一个笑容:多谢。
浮梦推开梦境之门,从金淼的梦中走了出来。熏香的药力还有一些,金淼要彻底睡醒也需要一点时间。
趁着这会,浮梦正好要去求证一些事。
浮梦推开门走了出去,吸了吸鼻子。好在金大夫身上的药味极重,能让浮梦很快地找到方向。
当然,这房子也不大,若是想一间间地去找,也是容易的。
对路痴来说,可谓是十分友好。
不过这些都没用上,浮梦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从那一间房间里传了出来。
浮梦一听便知,其中一个声音属于金大夫。
而另一个声音,是浮梦刚刚从金淼梦中听到的,金爷的声音。
浮梦脚下一点,纵上房梁,滑到了窗边。
吵架的声音极大,两个人的口气都剑拔弩张。
金大夫道:现在只要等咒术完成就可以了。你何必多此一举!
金爷道:您也说过,这咒术是多年前的传说,未必能成!何况你看现在,她一直都没有醒!您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咒术的关系!
金大夫道:我都咒术远比你熟悉,我也同你说过,咒术有反噬。你若是不信我,当时又何必同意!
金爷道:我原以为咒术的反噬会在我身上。我从未想过会在她身上。金爷的声音远不像之前的那般冷静,带着一丝矛盾和痛楚。
金大夫愣了片刻道:这个咒术本就是两方的性命交替,怎会和你有关系……这不是你平时该有的判断。金大夫皱眉道,不,你对那丫头,动情了?
金爷道:是又怎样。
金爷这话刚说完便整个人愣住了。这话和之前他问金淼是不是喜欢钱鑫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感情就像是一道锁,将所有人都锁在其中,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