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道:墨白,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墨白大声道:他们是同一个魂魄!
浮梦上前一步,正视着他道:墨白,你知道的,他喜欢画画,但是黑猫,绝不会是他的唯一。你不能这么捆绑他。
墨白眼中的眼泪迅速蔓延上来,喃喃道:我必须要离开吗?
浮梦有些不忍道:墨白,你的离开对他对你都好。你难道没有觉得,你每次变成人都需要更多的力气,每一次在施展灵力之后,就需要更长时间的睡眠?
墨白急辨道:我没关系的!
浮梦继续说服:你想要让夏公子成为独一无二的画者,可是他想要的是看到更多的风景。他想要成为的画者需要他去理解,而不是你的强加。你每一次耗费灵力,纵然能成就非凡的画作,却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技艺。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你看看你主人画的那么多画,难道还不明白吗?
墨白怎么会不明白,他每次看到主人在画除了猫以外的画,他都会心中满是嫉妒和愤恨,他希望主人的眼神一直都在他的身上,他希望主人只属于他自己。
可是,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如果主人真的更喜欢其他的东西,如果他的画艺应该有更广阔的提升,那他现在做的一切,就像把一个饥饿的人关在牢笼里,却只给他供应水果,就算水果有千万种,却永远也只是水果而已。
墨白跌坐了下来,浮梦的话他不是不懂,而是他只想得到他想要的。
错了吗?
墨白看着沉睡不醒的夏飞荃,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就是错了啊。
墨白含泪说:好,我答应你。
浮梦点头,松了一口气,墨白肯松口就好。
浮梦转身对着李崇渊道:木头,你在外……
李崇渊看着浮梦不说话。
浮梦有些头疼,自己真的是太容易被劝服了,果然不能抵抗李崇渊的眼神。
浮梦拉起李崇渊的手道:那,老规矩。
李崇渊点头,浮梦眼神专注,将手点在了夏飞荃头上的气泡上,梦境之门,在她眼前打开。
李崇渊看到了一幅画。
水墨铺开,是一幅绚丽的山水画。
水墨构筑了柳树、竹、小桥、河流、人家,远处山为黛,近能见水墨画就的酒家和牧童。
夏飞荃一个人站在画中间的桌子旁,他就像对这世间浑然不觉。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支毛笔,毛笔上沾染了墨迹,可是等他们往前一看,那纸上没有任何的痕迹。
他神色认真,像在挥毫着墨,可是纸上却什么也没有。
他自言自语:这一笔太浓,这一笔太淡,这一笔若是再勾勒,就能画出梅兰竹菊。四君子的风骨一定要硬。
浮梦眉头紧皱,明明什么都没有,夏飞荃却乐在其中。他是在寻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却知道这些东西无法在他的笔下呈现。
李崇渊指着夏飞荃的脚道:你看。
浮梦向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了在夏飞荃的脚下,连着一条锁链。这条锁链看起来延伸到远方。
浮梦点了点李崇渊,指了指那个方向。
李崇渊明白,浮梦这是让他和自己顺着锁链去看看,随即点头应允。
为防万一,引魂灯在李崇渊的手中幻化成了一把长枪,握在李崇渊的手中。
浮梦的手一挥,斩空也出现在她手中。
两人顺着锁链往前走,锁链越来越粗大。不一会,却看到了这黑色的锁链,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尾巴。这条尾巴有碗口大小,李崇渊点了点浮梦,朝上抬了抬下巴。
浮梦朝上看去,看到了一直庞大的黑猫。这只黑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正在沉睡。浮梦差点爆出粗口,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只是这么睡着就看起来已十分可怕。
浮梦就算知道这是墨白的灵力化身,还是觉得未免太过庞大惊悚了一些。
李崇渊低头,在浮梦耳边轻声问:打?
浮梦有些哭笑不得:还能怎样,只能打了啊。
这闻起来就是墨白的灵力,浓重的墨香,这世间的构造出的水墨画,只怕也是从他身上而来。若是吃了,夏飞荃应该就醒了。只是梦境奔溃,怕是对他也是心神一震。
李崇渊得了浮梦的肯定,挥舞长枪,对准那尾巴就是一枪断开。
黑猫瞬间醒来,发出极其凄厉可怕的叫声。
浮梦心里真的想哭,到底当年的那只无辜可怜的小黑猫,是怎么成长成这样的怪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