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泠曦没有告诉郑晴天。
那便是增强妖力的方法。
童男童女她是吃不下去的，她本就是喜欢孩子才决定铤而走险，若是吃了这些，那些童男童女的父母也会伤心，泠曦妹办法说服自己，做得这么没有底线。这事她在贪欲之下也要坚守的最后的底线。
那么还有一条路，那便是，吃掉略有修为的小妖。妖界弱肉强食，这对她来说，亦不过是食物。
吃掉食物，那自然没什么特别的心理负担。
不过要找到略有修为的小妖，这比童男童女要难上许多。毕竟妖就不多，还得寻得出踪迹。这事还不能慢慢来。她等得了，可是郑晴天等不了。
时间，是横在他们之中最大的一道鸿沟。
郑晴天看出了她的焦躁，便同她说：不如，我们收养一个孩子吧。
泠曦明白郑晴天的体恤，既然你喜欢孩子，那我们便养一个。不需要是亲生的，你想要的天伦之乐，一样可以实现。
泠曦没有拒绝，在那一瞬，她真的被郑晴天说服了，如果他们俩能有个孩子，无论是不是他们亲生的，都可以亲手养大，享受为人父母的乐趣。
他们俩的孩子，多好。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鼠王。
鼠王的出现，让泠曦在那一瞬又把曾经的心思捡了回来，这是一种本能，看到了一块不肯放弃的肉，如果吃了他，吸收了他的妖力，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让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冷静地去调查鼠王的来龙去脉，如果她知道鼠王的身份，或许就不会动他。
泠曦保持着微笑，试图把鼠王留在身边，然后慢慢吞噬。
可是，老夫人阻止了她。
泠曦心中不是不恨的，可是她没办法把事情闹大。老夫人是郑晴天的母亲，无论如何都有养育之恩，她如果为了鼠王让老夫人和郑晴天决裂，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老夫人太聪明了。
泠曦编出的理由，都被老夫人轻言带过，她便是连鼠王的面都没能见上。院子里雄黄酒的味道越发浓烈，纵然她可以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却也难以呆很久。
郑晴天错以为泠曦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安慰泠曦说，既然老夫人喜欢，那就先让孩子陪着母亲，也算是祖孙情义，没什么不好。
郑晴天的安抚渐渐让冷曦冷静下来，她又把情绪埋了回去。
或许还在等一个机会，或许就真的忘了。
随即她听到了一个消息，鼠王要出城了。
而且这次的出城，并不是那么简单，他要去找老夫人的大儿子。
如果大儿子回来了，如果他对郑晴天不好，如果……
泠曦所有的冷静在涉及到郑晴天的那一瞬间，都崩溃了。
她要吃了鼠王。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在那，要让泠曦放弃，几乎不可能。
泠曦的孤注一掷，换来的是赔上性命。
已经是魂魄的她固执地站在原地，等着最后的最后郑晴天来找她。
看着郑晴天抱着她的尸体哭泣，哭得肝肠寸断。
地府一般都不会派使者来抓捕妖的灵魂，而这一次等了三天，也没等到泠曦自己来地府，只好派人来瞧瞧。
勾魂使者看着坐在郑晴天身边的泠曦叹了口气道：走吧，别看了。你算守着他，他也看不见呐。这事你们妖族不都知道吗，你何必呢。
泠曦只是坐着，不说话。
勾魂使者给她带上铁链，絮絮叨叨：自古人和妖都难有好下场，你怎么就不信呢，便要自己试，看，把修为都赔了不说，性命也没了吧。走吧走吧，你这辈子做的事不多，阎王那算账也快，下辈子说不定能投胎做个人，努力点过个十八年，还能在一块呢。
泠曦一点也未反抗，任由勾魂使者滔滔不绝地说，突然，她问道：下辈子能做人？
勾魂使者显然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会被泠曦记了去，敷衍道：虽然不常见，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是吧。有点希望，说不定就成真了呢？
泠曦笑了笑：这话你都不信。
勾魂使者叹气道：别在这等了，去奈何桥吧，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等着。这家人虽然都挺长寿，不过你等个几十年，也能等到。虽然就算等了，一碗孟婆汤下肚，还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泠曦点点头，跟着勾魂使者就往地府走。
临走前，还是忍不住一个回头，看到了郑晴天也抬起头，看向她。
如同好多年前的初相见，也是这般看向对方。
如果……
不，就算有如果，能够重来，她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浮梦听得有些唏嘘。这些事，归根都不过是不甘，由此而生的贪念。
而这又是人之常情，若是说来，谁也没有大错，却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