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翻了个白眼表达了自己对这话的态度,随后转身将酒送上了桌,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客官,您要的酒,上好的杏花酒,这个季节最好喝了。”
来人沉默片刻之后,似下定论决心方才开口:“你不认识我?我是谢云书。”
浮梦一副久闻大名的模样,神色谄媚:“认得认得,谢家三少爷嘛。这城里谁能不认得您呢。”
谢家是这边塞路上大名鼎鼎的皮货商人,家中殷实。一家四个少爷,按照琴棋书画排的名,足见谢老爷对这四个儿子的期许不同寻常。可惜大少爷谢云琴五岁染了重病后不幸夭折,二少爷谢云书传闻聪慧非常,他人沉稳话不多,已经渐渐接管了一些谢家事,定是下一任的家主。小儿子谢云画被谢老爷托人养在京城中,据说功课甚好。而这最有名的就是谢家三少爷,生得是一副好皮相,平时风流多情,关于他的话本恐怕能堆满半个屋。
这些传闻浮梦确实听过,不过浮梦却没说实话,她确实不认得这位谢家三少爷,一来她到醍醐城的时间不长,二来她虽然喜欢听故事,却对故事主角的样貌从未在意过。
谢云书却没有动,他打量着浮梦,眼中露出一丝不信任,他试探道:“你们这酒馆,还有没有其他杂役?”
浮梦摇摇头:“没啦,我们这店小,就我和掌柜两个人。”
谢云书似乎想从浮梦的脸上找寻出一些与众不同,横看竖看,眼前这人都不过是个普通的酒馆杂役。
不过自己的病让无数的大夫摇头,断定他此劫难逃。唯独城中医术最高的姜大夫给了他一张字条,指名道香让他来着酒馆找这个杂役,姑且也只能一试了。
谢云书道:“我来,是因为听闻你能救我一命。”
浮梦笑容不变:“您可能找错地方了,我们这是酒馆,只卖酒,不治病。还是您的意思是这酒能救命?”
谢云书掏出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是姜大夫让我来的。”
浮梦一看这木牌,就忍不住想皱眉,这木牌她都不用验就知道一定是姜锦堂的笔迹,带着一股子狐狸的骚味。浮梦暗想,那只狐狸又卖了她,迟早要找那只狐狸算账。
没这么快想接活的啊,浮梦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心中默念了三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才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递给谢云书:“今天晚上你屏退左右,睡前点燃这支熏香,其他的我自会想办法。”
谢云书接过,面色有些疑惑:“你不问我有何病症?”
“不问。人太会说谎了,不如我自己看。”浮梦冷然回答,这严肃的神情反倒让她看起来有些世外高人的高深莫测。
谢云书握着小布袋突然想相信,或许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女,真的能救自己一命。
“哦,对了,我这看病要收费的,诊金嘛,是那狐狸的两倍,记得备上银子哦!”浮梦一张脸笑得童叟无欺。
谢云书十分想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
月上梢头,谢云书依言摒退左右,关上房门,从布袋中在掏出熏香,将其点燃。
他自生病之后,睡得就格外不踏实,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确定这熏香点燃之后自己是不是真能睡着。
眼见白烟升起,谢云书觉得这熏香的味道比寻常的熏香味道更清淡一些,却也说不出是个什么花香,还是个果香,只是闻着闻着便觉得格外困乏。
从桌边到床上也不过几步的距离,谢云书便浑身无力,困意十足,一个翻身便躺在了床上,昏睡过去。
全府的人都无人发现,在谢家三公子的院落的树上隐着两个人影。
“你这香也是厉害。”封若安靠着树干,她手里还抓着一个橘子,她神情闲适看起来并没有半分不自然,倒像是出门观月赏花。
“不过就是个迷魂香,江湖的小手段罢了。我不过是一介平民小百姓,可没那么多的好东西。”浮梦对着封若安伸出手,“橘子分我一半。”
封若安捏了一片橘子放在她手中:“平民小百姓可不会大半夜爬别人院子里的树。”
浮梦把橘子塞进嘴里,眼睛眯起,啧,酸的。浮梦伸了个懒腰,轻轻一跃,便跳下树去:“我干活去啦。”
封若安象征性地挥挥手:“路上小心。”
谢府紧闭的门窗对浮梦来说,不过是虚设,手中一把短剑轻挑,便能将门栓挑开,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去。
浮梦轻声来到谢云书的床前,寻常人只看到谢家三公子睡得酣甜,而浮梦看到的更多。她的严重,谢三公子的头顶上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气泡,气泡中仿佛有雾气充斥,看不真切。
浮梦熟练地伸出手,指尖轻点气泡,下一刻,周围的场景已然变换。
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