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
路卿还没时间问他为何戴着一面具,他已拉着她疾步向前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走出了夜市,身后的夜市越来越远。
他们走在寂静的石板路上,四周静悄悄,空荡荡的。
身后的月光倾洒而下,他们却没有影子。
“无碍,只是在你的梦境。“阿湛感觉到手里的小手回握的更紧了,便解释给她听。
“定是噩梦。“路卿轻悄悄的回道。
阿湛没应她,算是默认了。
在一街角旁,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路卿望去,那边黑漆漆的一团,看不真切。
路卿轻轻捏了捏阿湛的手心,“你听到了吗?”
“不用理会。”阿湛紧了紧她的手,接着往前走。
他们越走越近,哭声也愈来愈强烈,那哭声实在是阴森,像是个女孩儿的声音,一直哭着喊妈妈……
路卿往阿湛身旁靠了靠,按剧情尿性,此小孩必定有诈。
“快走快走。”路卿对阿湛低低道。
阿湛愣了愣,继而抿了抿嘴角,到了唇边的笑意,又叫他生生压了回去。
那小孩儿好似也听到了路卿说的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只听“咚咚咚”的几声,像是在跳跃,那声音愈靠愈近,在寂静的石板路上,敲得格外响亮。
路卿被那一阵阵回音敲得心里发毛,余光轻轻一瞥,以为不会看见什么,却不知那小孩突然猛地从石板路上跃起,直直的朝他们这边扑来,路卿正好瞥见那一团血淋淋的身影。
吓得她拉起阿湛就跑。
“啊啊啊!我的娘啊!什么鬼啊!太吓人了!”她紧咬着牙一个劲的直冲,直直拿出当年跑百米赛冠军的气势来。
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好不容易跑到一僻静巷子里,还没喘会气,那小孩的鬼哭狼嚎再次逼近。
路卿吓得脸色有些惨白,手心直冒冷汗。
阿湛摊开她的手心,拿出帕子,将她手心的冷汗仔细擦干净。
擦干净后,重新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会带你出去,”顿了顿,又补了句,“相信我。”
路卿紧了紧他的手,重重的点点头,“我信你的。”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日,但是她没由来的信任他,可能是因为他带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冷漠寡淡,却遇事沉静,就像阿竹说的,仿佛世间上已没有什么事物能撼动得了他。
“带你出去之前,可能得先理一下些麻烦。”说完,他伸手覆盖住她的眼睛。
路卿还没弄清情况,只听耳边传来尖锐的哭喊,敲地砖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她还未反应过来,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腕轻轻一转,突然手心里一沉,她紧紧握住,是冰冷的金属手柄,好像是一把剑。
他转到她身后,握住她执剑的手,腕上被一分力道往右边一带,突地一阵疾风从她耳边掠过,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好似刺中了什么,紧接着他轻轻勾住她的脚,往后一个转身,手在半空中舞出一漂亮的剑花,刺眼的青光闪过,只听簌簌坠落的声响,他停了动作。
此时耳畔一片寂然,只有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际,如暖风过境。
“好了。“他放开覆在她眼上的手。
路卿瞧着自己手里多出的那把青剑,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幽幽青光,剑柄上刻着朵朵青莲,是芙蕖的青光剑。
“走吧。”他重新拉起她的手,带她出了巷子。
路卿回头瞧了眼,身后的巷子倏地陷入了黑暗。
清风拂过,此时的她却觉着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捏紧他的手掌。
他垂眸看了眼被她紧紧握住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她略带凉意的小手。
走了一段路,月光也被遮了去,他们顿时陷进了黑暗。
路卿还未看清四周,只隐隐约约的瞧见不远处有一处水潭,微风拂过,一阵阵恶臭扑面而来,那气味闻得她直泛恶心,她急忙捂住口鼻。
黑如深渊的潭底传出阵阵鬼哭狼嚎,声音越发尖锐,振聋发聩,紧接着传来划水声,好似有什么从水里爬出来。
尔后划水声越来越杂,只听“咯咯咯咯”的声音不断传来,好像是牙齿在打架,又好像是接骨的咯咯响。
“敛神,跟我念。“他捏了捏她手心,路卿这才将注意力转向他。
只听他念着什么梵音咒语,他说一句,路卿跟着念一句,渐渐地,耳边的尖锐叫声开始变弱,慢慢消失,渐渐地,她只听见他一人的声音。
她抬头望着他,他亦一直看着她,视线从未有过一瞬的偏移。
他的声音很冷清,如雾如珠,带着丝丝凉意落在她的心上。
突然四周陷入了黑暗,她看到有一血影从她身旁掠过,她吓得心尖一颤。
“继续念,不要停。“黑暗之中,他卸下他的面具,一手将她腰揽住,两额相抵,鼻尖轻触,感觉到他额上的温度,像一块温温凉凉的玉。
他继续念着,她亦跟着,他们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她如雪的面染上一片绯红,霞光飞上了她的耳廓。
就在刚刚,她借着一道一瞬即逝的光亮,看到了他俊美如玉的脸庞,他的眉眼,他的鼻梁,都不是阿湛,可是又熟悉到让她不敢怀疑,至少,他的眼睛还是他,他的声音也是他。
四周依旧黯淡无光,只有他清冷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她将刚那惊鸿一瞥视为错觉,回神继续跟着他念诵。
此时有风在他们周围卷起,带着他们的衣诀翩飞。
突地四周白光乍现,恍如白昼,晃得路卿眼都快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