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络青催马行了几步,忽然拉缰绳回身道:“潼关首领黄智文,私通外敌,拒捕后私逃,全城搜查,遇着格杀勿论!”
众人先是一惊,而后匍匐在地。
“将军!其中必有误会,定是西夏奸细诬陷!”黄雷泣声呼喝。
苏络青眼皮微抬,勒紧缰绳,毫无犹豫的回头往城门而去,连带着一列士兵呼啸而过。
潼关城楼上,守城将士警惕的看着远处乌压压的西夏军队,从壁犴山脉而下,直逼城下。
城外的黄家军列成纵队围在护城河外,厉兵秣马以侯敌军。
苏络青眼瞧着逼近的西夏军队中,马背上醒目的一抹红色,心提到嗓眼,手心的剑柄蒙上一层汗珠。苏哲看了眼远方的军队,而后看了看苏络青的神态,犹豫道:“二爷方才可是沾染上毒粉,属下替二爷指挥备战?”
苏络青摆了摆手:“不必……”说出的话却是嘶哑。
不消一刻,西夏军队已经行至城外。
马背上一金甲首领出列,朝楼上的苏络青威喝:“苏将军,当年一战后许久不见,骆某听说你前几年接手黄家军,以为定将黄家军治理严明,德行皆备!”
“骆将军违背停战协定率军而来,遑论德行?”苏络青看清那红色身影后,方松了松剑柄,长吁一口气。
对方冷笑一声,扫了城楼一眼,问道:“怎么不见守城的黄将军?”
苏络青淡然的笑了笑,从苏哲手中接过通缉令抖开:“见笑了,苏某治军不严,手下竟出了个通敌叛国的将领。”
驼将军先是一愣,而后了悟过来苏络青此言恐怕于己方计划不利,正欲直述来意,不曾想被苏络青抢话。
“黄智文将军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拘捕后逃出城!”苏络青从苏哲手中接过通缉令,抖开挂在城墙上。
被抢话的驼将军恼怒的指着苏络青:“本将看你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咬手下一口,弃车保帅!”
“哈哈,几年未见,驼将军这汉文学的不错啊!”苏络青调笑道。
驼将军气得耳朵通红,竟找不出词反驳。
这时西夏军队中那袭红色身影催马前行,朝苏络青施礼后,开口:“苏将军,不管这黄将军如何通敌叛国,始终是你大宋的官员!昨夜,在本公主营帐中活捉到黄智文将军,身着夜行衣,盗取我西夏边防部署图,无论如何,大宋需给本公主,给西夏,也给这份停战协定一个解释!”
西夏长公主行至驼将军身后,柔声细语却坚定无怯。身后有人推着囚车上前,里面正是昏迷的黄智文。
苏络青轻抬眼角,挑了挑眉:“公主是在暗指我大宋欲打破停战的局面,所以派遣黄智文去偷盗西夏部署图吗?呵,当真是可笑,若苏某图谋西夏边境十二城,当年之战,大可直逼西夏腹地!况且,苏某若欲偷盗西夏部署图,怎么会派遣堂堂潼关首领,行此等明目张胆之事,好叫你等诬陷?”
公主皱了皱眉,神色紧张,朝驼将军使了个眼色没有接话。
“哼,不管你如何狡辩,今日之事不给个交代,你就城破人亡吧!“驼将军威胁道!身后的西夏兵高举刀戟呼喝,声浪一阵一阵,惊飞林中鸟雀。
宋兵更是紧张对峙,仿佛下一刻就会厮杀起来。
苏络青平了平呼吸,异常淡定,长剑立于城墩处,凤眼微眯,略带危险,朝西夏公主道:“公主可能代表西夏王上的旨意?掀起两国战争,置你边境百姓不顾?”
西夏公主嗓子动了动,没有接话,但是神情反而放松了下来:“苏将军,本公主原是敬重你的微名,但是兹事体大,此事若不追责,便叫你大宋觉得我西夏防守无人,也使我边境百姓夜夜难安。本公主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若是给出的答复不满意,战!不可免。”
“公主不如直说,想要何种答复?”苏络青淡漠。
“宋承认谋图我西夏边境,为保西夏边境安宁,当献出潼关城往东十城以为诚意!”公主狮子大开口。
一旁的苏哲先是一惊,而后看向苏络青:“二爷,这不……”
苏络青摆手示意他莫慌,收了长剑,双手抱拳恭敬致意:“多谢公主三日之期,苏某定会给公主及西夏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转身下了城楼,令身边将领搜集城中余粮囤至知府粮仓。
“二爷,为何要答应西夏公主这般无理要求?”苏哲跟上来,语气略带气忿。
苏络青莞尔笑了笑,转身看向苏哲:“你自安县掌事许久,竟也忘了商人的本事?”
“……?”族长这是在指责自己?
“咱们谈一笔生意,若想压价大都会先是狮子大口,给出一个看似做不到的价位,缓冲一段时间后,在提出一个相对低,但实际上是我们心中的价位,是不是就容易让对方更容易接受?”
苏哲恍然惊奇:“诶,这西夏公主,倒是块会谈生意的料!”
苏络青笑容收紧,转身背手沿着墙根离开。
苏哲不敢疑问,默默的跟上去。只听苏络青淡淡说了一句:“这三天缓冲期,正好给我们做准备。”
“若是西夏届时攻城当如何?”
“便调来千机营,屠戮壁犴山。”苏络青薄唇轻起,眼神中伸展出久违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