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络青点头。
王陶懂事的应下,像模像样的举着沉香至额际,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在苏络青的帮助下将香插进香炉中。
老管家望着这二人眼神流转,心下了然。
出老宅子大门时,王陶感觉到牵着她的身侧的大人,步履比来时更为沉重。
于是她紧了紧小手,仔细的抓着他的衣袂。
过午三分,西市热闹非凡,湖边的柳枝抽出青青翠翠的嫩芽,有女子剪下柳条,编织着花环在路边售,苏络青将王陶护在怀中,挤进被围了几层的一个摊位,挑拣着稀奇玩意转头问道:“这个要不要?”
王陶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手指方向的一个八面玲珑球,张望了摊上一圈,才颇有好感的指了指旁边一把古旧的青铜匕首。
苏络青挑眉的拿过小丫头看中的匕首,询问价钱。
摊主也是精明人,见一大一小穿着贵气,腰环压玉无不精致,亮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王陶好笑着歪头看他,不屑道:“三十两,不卖拉倒。”
摊主也没把小孩的话当回事,只觉得这小娃儿会谈价倒是稀奇,观察着苏络青的脸色。
苏络青笑道:“现今刚开春,老板在这摆了半天摊也是幸苦,我也不敢讲太多价,但是家里也是生意人,价格是否值当还是清楚,这样,五十两不能多了。”
摊主正等着这话,心中也知道任是对方女儿再喜欢,也不会高价买一把小玩意儿,于是兴然应下,双手捧着送过去。
苏络青搂着王陶在集市里走走停停,偶尔买个讨巧的小玩意儿,送到王陶面前。不过小丫头一直挑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买下来,见她小身板有些萎焉,也不敢多做停留,抱着她上了马车回府。
前脚刚进将军府,一辆马车恰时停在门口赑屃前,从车上下来一位明眸皓齿的妇人,她转身扶着一位朴素老妇下了马车。
苏络青眉头微皱,迎上来:“母亲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昊阳公主与苏老夫人,苏老夫人脚刚落地,眼神儿盯着他身侧的小丫头,三步并两步走过来,眉开眼笑弯腰打量着小姑娘:“啧啧啧,真漂亮的小姑娘。”
王陶被盯得莫名其妙,但是听苏络青称号也知是苏家老夫人,于是难得乖巧的屈着小短腿行礼:“苏媪媪安好,我是陆师父的小弟子,王陶。”
苏夫人乐滋滋的握着小姑娘的肩:“真懂事,陶陶要叫老妪祖母……”
苏老夫人话未完,苏络青扶着老夫人往里走,出声打断:“母亲与公主一路风尘仆仆,稍作歇息。”
苏老夫人不悦道:“躲什么躲,都知晓了!”
“儿子不敢隐瞒,也是昨日才知晓。”苏络青低声道:“陶陶既然从未知晓我,那便也不必现在戳破。”
苏络青说此话时,语气带着几分低微。
老夫人静默片刻,也点头许下。
“原本昨半夜接到苏哲的传书还不敢相信,没想到……小姑娘这眉毛鼻子像极了你,是我们苏家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老夫人半感慨道。
“母亲年迈,怎可连夜赶路呢。”
老夫人侧头瞪了苏络青一眼,转身变脸,笑呵呵的朝王陶招手:“饿不饿,媪媪给你做金陵的桂花糖芋苗,可香可甜了。”
王陶转眼看看苏络青,又转头看看老夫人,奶声奶气的询问道:“那媪媪做比之叔叔做的何如?”
“自然是媪媪做的好吃,你叔叔都是我教出来的。”老夫人硬气道。
王陶听闻在苏络青注目里,欣喜的小跑过去,搭在老夫人手心,一老一少往后厨的方向去了。
昊阳公主默默走到苏络青身边停下,莲步微顿,一脸温婉:“母亲昨夜接了传书后,呆了许久,不顾管家的劝慰连夜进京,到底是血脉相连。”
苏络青不愿多说,只是厄首:“公主舟车劳顿,好生休歇。”
“不知这偌大的将军府,是否有本宫的住所。”昊阳意有所指。
苏络青颦眉:“自然有。”他回头招呼苏哲:“送公主回房休息。”
后院小道上,昊阳看着院后湖中枯败的荷叶悻悻道:“本宫记得,从前黄国公府中的这方湖水,养的是紫菱,因国公喜食紫菱。如今怎么换成莲花了?”
苏哲眼角颤了颤:“是属下觉得后院过于简朴,请了工匠从护国寺移植了几盏蕃莲。”
昊阳随手理了理鬓边的发髻,冷冷道:“呵,还以为是夫君为了博某人一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