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手中的匕首,不由得紧张。难不成他医治不成,心生怨恨,报复不到陆乌冬,便把念头放在我身上了?
“陆神医都是束手无策,郭二当家放宽心。”
他未搭话,从桌下拿上来一个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知道,苏夫人人中龙凤,一般东西瞧不上眼,此物,烦请笑纳。”他笑道。
我没有打开,这次密谈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你要什么?”
“一株药草。”他道:“实不相瞒,当初陆神医说完回天乏术后,还加了一个或许……”
“哪个或许?”
“或许记载在古书上的一种濢菻草,用作药引,能使我伤腿腐化生肌,通经活血。”
我皱眉看着他。
“郭家遍寻良久,昨日,才打听到一丝痕迹。”
我心中有了答案,却没有抉择。
“苏家昨日运进城十车草药中,就有一株。”
“此事,我不能做抉择,不过,尚可从中斡旋,如果此药并不是用作救人生死,我定全力说服苏家,卖给你。”
“多谢。”
我转身,出了乌蓬船。
老叟牵着我的马走过来,眼中饱含乞求。
我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回府。
望月早早候在后门,替我牵住马:“夫人可回来了,二爷晚饭时回来不见你,我又不敢说谎,他眼下在书房呢,脸色不好。”
我理了理发丝,匆忙进了浴池。
苏络青肯定生我气,出去一整日,落下一日三顿的补药不说,还误了药浴的时辰。
今日浴池的药味格外的重,倒像是故意让我长教训似的,我捂着鼻子,下了浴池,不过今日马背上许久的酸痛,倒是缓减不少。
“为何不带随从出门?”苏络青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呼吸隐隐沉重,像是从书房听到消息,赶过来的。
我看向窗纸上的倒影,弱弱道:“不过是赴诗社之约,并没有什么危险。再说现在城里遍布衙役,不会有事。”
“你也知道遍布衙役,就该知道叛贼还未抓到,只身一人多危险。”苏络青语气严肃。
“……我以后不会一个人出门了。”我赶紧认怂。
“一会把今日份的补汤喝了。”苏络青道。
我一个趔趄,惊叫了一声,扑腾了几下才站稳。
这时,门被踹开,苏络青几个起落落进池中,我顺手拉过他的衣襟,扯他下水。
“妆依依——”苏络青无奈的低声唤我。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苏络青你长本事了,对我越来越刻板!”
“你……”他将我推到池边:“你若是贤良淑德,我也不会对你刻板。”
“我若是贤良淑德,你也不会喜欢上我。”我嬉笑道。
“你真是……越发厚颜无耻了。”他无奈道。
我忽然坏笑着伸手,滑进他的衣襟,抬腿挤到他膝间,柔声道:“你会发现,我不仅厚颜无耻,还能让人销魂……”
他眼疾手快的捉住我的手,隐忍道:“别闹……”
“那好,回房,让我宠你!”我张嘴轻咬着他的下颚。
他怔了怔,迅速撑着池壁退出浴池几步:“我还有几家钱庄的账目未对完,你先休息吧。”
我瞧着他仓皇逃走的模样,又好笑又好气。
起身穿上衣服,亦步亦趋的进了书房。
巧逢苏泷也在,他见我进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而后一本正经的跟苏络青汇报着什么。
我无视他们,走到书柜旁偏僻处,找到地藏经,施施然的坐到对面桌子,正正经经的抄写着。
“你今日奔波一日,早些歇着。”苏络青开口。
我偏头看着他:“你不是时常要我贤良淑德吗?我抄抄佛经,修养心性。”
苏络青忽然露出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泷似乎感觉到诡异,匆匆离开。
一时,屋中只有落笔之声。
我抬头看着苏络青微垂首,眉眼清秀,落笔风韵之姿。若是,那个孩子能出生,必定有他父亲一半的天资。
“从未见你如此认真。“苏络青揉了揉眉头,将账本最后一页合上,起身朝我走来。
我同时合上佛经,动了动酸痛的胳膊。
“我想明日拿上龙泉寺祈愿,不过,明日抄写还来得及。”
苏络青扫了一眼厚厚的纸张,点了点头:“早些休息吧。”
他握过我的手,十指相扣。
半夜,我又做了那个梦,大抵也是同样的时辰,我醒来时,床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