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苏络青跟着起身。
忽然觉得满腔的委屈要宣泄,却只能活生生的憋回去。
马车里,苏络青坐在我身侧。
“昨晚,万音坊的董可可过来替元肃求情。”我看向他:“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了,算了吧。”
苏络青忽然抬手拥过我,手指顺着我的长发滑下来:“很少见你轻易人前失态,他定是冒犯了你的底线。”
“董可可以为是祁孝廉在迁怒他,利用跟黄国公的关系,收拾元肃。我心里很明白,黄国公是什么样的人,绝不是祁家能说动的。”
“哦,那夫人说说,黄国公是什么样的人物?”苏络青饶有趣味。
我偏头靠进他怀里:“你当我妆家多年培养的情报坊,是摆设吗?”
“话说起来,建国兄前几日信中还问你安好。”苏络青声音带着些趣味:“先送你去拿完账本,然后去黄府吃了便饭,黄府家的厨子,可是京菜的祖师爷了,你肯定喜欢。”
我抿嘴轻轻笑起来,苏络青,什么时候,了解到我的口味了。
黄国公府在京城东街尽头,这里远离喧嚣的街市,十里之内,尽是木棉花开。
国公府的府兵似乎见惯了苏络青常来常往,远远见苏家马车过来,已经推开了大门。
苏络青拉着我熟练的拐过府中的花园和假山,走到练武场,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穿行在草地,忽然有种陌生,又久违的熟悉感。
练武场上聚集着十来个灰头土脸的士兵,跟一个老头缠斗,与其说是缠斗,倒不如说是陪打。
大概是有人注意到我们,几个士兵渐渐离开。
老人回头,就是一鞭子甩过来。
我猝不及防的往后一退,苏络青立即抬手护住我,几个回旋,移到老人身后,两人近身缠斗。
我坐在一旁的小草地上,抱膝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苏络青脸上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欢愉,不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也不是熟人过招亲切。而是,不必伪装,不必强颜欢笑的直率。
几番切磋下来,老人气喘吁吁的退开了,苏络青恭敬的递上面巾。
“老了,不中用了。”黄国公摆手道,忽然瞟过来,我立即起身走过去行礼。
“见过黄国公……”
“老头我知道你,妆红姝的外孙女。”黄国公无视我的礼数,打量我一眼开口道:“比起你祖母一笑动京城的姿色,你倒是平庸多了。”
“我……”
“不过,之策看中的人,应该不差。”他自说自话道。
苏络青拉过我的手,转移话题道:“听说国公偶得了先秦韩非的手记?”
“就你消息灵,前阵子去流溪镇的摊上……”
“国公的大名,小女也是耳闻。”我高声道,打岔他的话头。
黄国公侧头正眼看向我,鹰眼微眯。
“王己任的结拜兄弟,曾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我对着他浑浊的眼,风轻云淡道:“不过您比起运筹帷幄,操军如神的结拜兄长来,当真是显得一无是处……”
“依依。”苏络青圆场道:“内人心直口快,国公莫上心。”
我无畏的挑眉,甩开苏络青的手。
苏络青退了一步,以为我是耍小性子,重新握住我的手。
“呵呵,倒是性情很傲气的女子。”黄国公笑道:“你倒是有本事,我可没见之策如此迁就过哪个女子。”
我不置一词,由着苏络青牵着我,走到后院的竹房中。
园中小路竹影重重,风吹来,倒是清爽得很。苏络青带着我熟练的穿行在清凉中,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实,我终于反握住他的手,他脚步微顿,侧头望我。
“苏络青,我明日不想回金陵,陪我在京城多呆几日好吗?我喜欢黄国公府。”我搭上另一只手,央求道:“好不好?”
他凤眸不知是被偷过竹林的光,染上炫目,还是原本就是那么耀眼。
“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他扬唇浅笑。
我仰头傻笑:“苏络青,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拉着我往前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