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备马车,我要进趟宫。”我从枕头低下摸出匕首,收紧袖口。
婢女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躬身退下。
不知是妆红衣的药丸,效用太好,还是我身体好。今日腰腹已经不怎么酸痛,虽说是该卧床半月,可眼下,我有一个不得不去见的人。
玄武街上,人来人往。商贩依旧高声叫卖,丝毫不受国事的影响。
我的马车被禁军拦下,领头校尉大概认识我,恭敬的请我下了马车,仔细在马车里盘查。他打量了我许久,不肯放我进宫。
我很配合的站在宫门口等着,我知道,祁孝廉一般是此时下朝出宫。
果然不消片刻,那道红色官袍身影,慢慢从宣德门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官抱着一个奏折箱。
他眼尖的瞧见我,快步过来,拉着我站在背风口,压低声音愤怒道:“你这身子不要了!这才几天,你跑出来吹风!”
“我要进延和殿。”我意简言赅道。
他瞪着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苏络青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祁孝廉转身从马车里取出一件斗篷,罩在我身上,认命的拉着我大大方方的从校尉眼前进了宫门。
“今日太后去护国寺为皇上祈福,正是不在宫中。太上皇住在偏殿,此刻应该不在。我带你过去,也算有个由头。”他握紧我的手,好似觉得我的手太冰凉,手掌紧紧的包裹着我的小手。
延和殿前的血迹,早已被洗刷干净。
只是方形青砖间隙间,好似还有血腥味溢出。
我停步在殿前,看着巍峨宫殿前的牌匾上,熟悉的笔迹。忽然觉得眼酸。
几经通报,延和殿的领头宫女才放我们进去。
我斜着嘴角扫了她一眼,曾几何时,这些人,只配匍匐在我脚边。
我一路领着祁孝廉往后殿走,停在殿门前。
推开沉重的殿门,径直绕过珠帘,停在殿中金凤雕座前,熟练的拨动凤尾,侧面的墙慢慢移开,几乎悄无声息。
祁孝廉惊异的看着我,欲去关殿门。
我伸手拦住他:“你去关上殿门,不是惹他们怀疑?”
我率先走进墙后的密道,祁孝廉快步跟上来。
密道虽说黑,我却清楚记得有三十六阶,是父皇遇见母后的年纪。
密道快到头时,一道劲风迎面而来,我顿住没有动,那道黑影也并没有袭来。
祁孝廉拉过我护在身后。
“其实,你应该猜到,能找到这里的,除了我,不会有其他的。”我推开祁孝廉,冷淡道。
黑暗中渐渐亮起一簇火光,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露出来,四壁镂空。
扑通一声,那道黑影跪在我身前,脸上的面具已经摘掉,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待君十五载,耗尽腐朽残念。等国之复荣,空乏其身忠志”他垂首拜服,老泪纵横:“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