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络青迅速揭开药瓶,倒了两颗喂给我,抱起我准备离开。
“阿策……”赵恒在身后幽幽唤道:“朕……”
苏络青顿了顿脚步,默然离开。
我看着他凤眸底下的失落,忽然才明白,虽然他们之间轮番开始猜忌,但是情谊还没有消失殆尽。而赵恒,果然还是权利不够。
马车上,我安分坐在榻上,看着苏络青卸下身上甲冑,中衣浸染了鲜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其实,我吐了了口血已经没事了,你跟四叔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商量啊。”我拍了拍胸脯,示意自己很壮实。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忽然一把抱住我,拍着我的脑袋:“真是拿你没办法,连苏勤都能被你支开。刚才若不是赵光义有些忌惮祁相,你知不知道,你就没命了。”
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抿唇靠在他怀里:“苏络青,也许在你眼里,重要的人离开漩涡中心就是安全。可是在我眼里,除非亲眼看着,否则无论怎样,我都不能确认其安全。”
“那我以后岂不是十步都不能离?”他好笑道,声音透着一丝虚弱。
“知道就好。”
马车驶回苏家老宅子,苏络青扶着我下了马车,将我交托给管家,复上马车进宫。
“他的伤……”我指着苏络青的马车道。
“夫人放心,宫里有得是御医。”管家扶着我进了府。
府里的护院各个警惕的分布在屋顶查看,一副防御外敌的样子。
我服下治内伤的药丸后,胸口已经没有那么闷了。管家推着七叔伯在府中巡查,我百般无聊的跟上去。
“苏络青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我凑过去问道。
七叔伯眉头舒展,拍了拍我的手道:“可能是府中的气氛过于凝重,吓到你了。老四带千机营回来,能与宫中的禁军抗衡了,你不必担心。”
“可是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
“他打小练武,小时候喂过不少血竭,身体好的狠,倒是你,头还晕吗?”七叔伯关切道。
我摇头,看向大门放心:“我出去看看,苏络青回来没。”
“哈哈,瞧你念着的,去吧。”七叔伯难得露出笑颜。
我一路小跑到老宅的门外,见肃清的街道,了无行人。
眼见太阳落入西山,霞光万丈,明日,又是一个晴天。
我坐在宅前的台阶上,支着下颚看向巷口,偶尔传来马车的辘轳声,却不是苏家的马车。
“夫人,奴婢在这等着,您进去喝药吧。”婢女恭声道。
“把药端过来吧,哦,顺便拿些枸杞。”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巷口,吩咐道。
婢女离开一会儿,眼见我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抓了几颗枸杞服下。
“我家夫人到底不比京城忸怩较弱的闺中小姐,这么苦的药,一口就喝完了。”婢女调皮道。
我将空碗递给她:“那是,更苦的药,我也喝过大半年。”
夜幕降临,几个家丁抱着扶梯上了府门,点燃两只灯笼。
我有些困倦的看着巷口漆黑一片,往面前的几个点心盘子里摸索着,也不知道如何,就那么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回到床上。
身体有些酥软,发麻。只觉得胸口一片清凉,我揉了揉眼睛,看到床头燃着一只昏暗的烛火,而我的衣襟大开,裸露处行了一排银针!
“什么鬼!”我不由得惊疑道。
“醒了?”苏络青的声音传来,而后从房间黑暗处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伸手淡然的拔针:“你受了赵光义一掌,血脉凝滞在胸口,我施针给你散瘀。”
“我……你……,非要你来行针?”我吞吞吐吐道,手脚气力恢复,迅速合拢衣服。
“唤木还在金陵照顾落儿,难道你想让普通大夫给你行针?”苏络青收回银针,反问道。
我一时难以反驳。
“放心,医术我虽是略通,但是以前做暗卫时,时常受个内伤的,治普通的内伤,也算是久病成医。”苏络青低声道。
我借着昏暗的烛火,打量他:“你,你上药了嘛?右手手指夹板没有移位吧。”
苏络青久久没有回答,我正以为他是不是今日失血过多虚弱,刚凑过去,忽然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左掌轻轻的托着我的后脑勺,隐隐听到闷哼声。
我闻着他身上沐浴过后的皂角味,噙着笑回拥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我今日出宫满心疲惫时,见你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我等到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手里还握着半颗蜜饯。那感觉比任何伤痛更揪心。”他顿了顿,闷声道:“依依,从今往后,我不许你再为我涉险!”
“难道今日的事情,你没有半分怀疑?赵光义为何没有杀我。”我搂着他的肩膀,低声坦白:“我其实……一直被赵光义用□□威胁,但我从来没有受他摆布,也没有泄露任何消息,我发誓!”
我郑重的举起手指,就怕他不信,毕竟苏家和赵光义隔着血海深仇。
他握住我的手,久久没有言语。
“傻瓜,唤木虽然不必陆先生神通,但是这种皇家秘制的控人的毒,苏家谁没服用过,早就被他解了。从你上次住进这座老宅子起,日日的药浴,便是解药。”苏络青安抚的摸着我的头发:“你的底细和性子,我怎么会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