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络青结结实实挨上阁主的阻拦之势的一掌,侧身继续跃来,险险拉过我的手臂:“别怕。”
我无动于衷的看着他身后,从浓雾中现身的十余名银级杀手,迅速包围上来。
“苏络青,’苏家人不会骗苏家人’的祖训,只在套我话的时候才算是吧!呵,我是不会要一个虚伪小人救的。”我冷笑着,盯着他还来不及反应的凤眸,一掌推向他。
以我的劲道自然推不开他,却可以反力推开我自己。
“依依。”他看着我倒向身后万丈深渊,我在那一刻真真切切的看到他眼底的慌张。
苏络青俯身攥住地上绳索,阻止了我下落的趋势。
我因为拉力,撞上崖上的碎石,摩擦几下才停下。
苏络青拉着绳索,匍匐在崖边,皱眉盯着我:“别动,我拉你上来。”
他身后剑击之声不绝,几道锋芒砍过来,苏络青单手巧妙格挡开来。我抬头看见他眼底陌生的倔强,忽然笑了笑,张开了早已隔断绳索的手腕。
苏络青皱眉震惊的看着我,意识到什么,慌张道:“别松手,别松手,我救你,别……”
“苏络青,如果祖训是真的,那你,原来从未将我当作你的妻子。”我幽幽的打断他的话,湿冷的雾气打湿眼睫,我张开手指,绳索瞬时脱离掌心,身体继续往下坠,隔着浓浓的山雾,苏络青嘶喊的脸,渐渐隐入雾后。
山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脑后的头发摇曳在冰冷的雾里。我闭上眼睛,这一生仿佛在眼前流过,重复的,唯有苏络青和眴而疏离的笑脸。
如果这座押够高也好,最好你连尸身都寻不到。
忽然觉得周围风小了不少,脸上扑面而来的热气,我睁开眼,苏络青的脸近在咫尺。
他轻轻拥过我,右手往崖上扒拉,企图减缓落势。可是崖上皆是碎石,根本承载不了两个人的体重,反倒是手掌被摩擦刺破到鲜血淋漓。
我咬唇压抑阵阵袭来的椎心之痛,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你松手啊,会断的!你为什么跳下来,为什么!你明明爱的不是我,快放手。”
他搂住我,仍然不停的扒拉着崖上凹凸不平的岩石,以血肉缓减下降的趋势。眼中是我从未见到的坚韧和执着。
“我若心里无你,为什么追上来?”他淡淡一句话,止住我的哽咽。
我吸了吸鼻子,狠狠搂住他的脖子难受道:“你的族人,母亲,妹妹怎么办?”
我们的落势越来越快,快到苏络青根本已经触不到岩石。
“再给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追上来。”苏络青终于收回血淋淋的手掌,拥住我:“诛心之痛,再难受二次。我情愿与你一同死,也好过往后日日锥心。”
我想告诉他,我再也不要耍小脾气,再也不要记恨他心里的人,再也不要……
如果可以回头,我再也不会怀疑他心里的人,不是我。
忽然我们相拥落到一处藤网上,双双止住落势。我压在苏络青身上,他痛苦的哼了一声。
我恍然劫后余生,慌忙从他身上移开。他墨眉皱得死死,血色浸染出外裳,我慌忙拉开他的衣襟,胸口的绑带果然已经浸满血泽,空气中弥漫血气不散。
“怎么办,怎么办。”我慌张的念叨着,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掌,不知如何下手。
“别怕……”苏络青捂着胸口坐起来,打量四周,伸手捞过身下一把藤条,中间交错着极细的铁丝,才重重的呼了口气。
这时自上而下甩下来一根绳索,一道黑影飘袭而来,双脚倒钩,缓住身形。来人正是苏玉铭。
“咦,侄子,原来你还留了一手。”苏玉铭上前喂了苏络青一颗药丸,又点了几处止血的穴位,笑道:“侄媳妇,没事吧。”
我摇摇头,皱眉看着苏络青手上的伤。
“这后招可不是我留的。”苏络青沉吟道,忽然警惕的看向浓雾后。
“是我留的。”蛇女轻巧的点步而来,挑眉看着我:“今日虽然赌局凶险,幸运的是,你选了他,他也选了你,这才化险为夷。世间最难得的就是两厢情愿,阁主说,你多年来照顾黄姬有恩,此次便算报了此恩。”
“这世间哪有如此报恩的!”我怒视她,苏络青拉住我的手,安抚。
“多谢阁主不杀之恩。”苏络青被苏玉铭搀扶起,恭敬道:“烦请转告:当年苏家一门惨遭屠杀,已经得到教训,余下子孙只愿远离皇权,经商为生。”
“是否不再是赵光义的走狗,只有你自己清楚。”
“阁主不将公主身份告知,络青一天便无法护主。”苏络青执着道,眼底明亮。
蛇女冷笑了几声,隐入雾里:“阁主说,永国公主,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被世间最有能力的保护着,一切,听天由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