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其淡然的退了一步,隐隐闻到他身上的药味。
“你到底要留我作甚?”我皱眉不耐:“家中还有事,还是不便打扰贵阁的生意。”
“既然妆小姐想要买下夫君人头的金主作为补偿,那就请沈夫人回去通报一声,苏夫人在十杀阁做客的消息吧。”阁主转身低声吩咐道。
我看了看一旁的沈如闻,如闻大赦般的点头应着,跑到门旁时,回头犹疑看了我一眼,离开。
原来是要绑架我,难道一次不成,他欲复杀苏络青?
我打量着周围的数十位银级杀手,以我和于刺,根本不能突围。
“你这是绑架我?”
“非也。”阁主做到一旁的桌案上,忽然定定的看着:“苏庄主还在南阳,怎么放心让妆小姐独自回金陵?”
“不过是查证一些私事,怎么十杀阁也要管?”
“非也。”他故作玄虚道:“恰好目的地相同,一起吧。”
我想我也不能拒绝,十杀阁盘根错节的势力,那日,蛇女带我走密道出城,可见一斑。不过,磬予王或者,既然不是为黄姬,必定就是他心中浩然的旧主罢。
十杀阁一行人是采取化整为零的形式,分别往金陵城去,我有幸与阁主同乘一辆马车,走小路进发,为了防范,也把我和于此分开。
车夫是一个中年佝偻的男子,虎口有着厚厚的茧,不是个善类。
几次阁主抑制不住喉间的咳嗽,背部伏在车壁上剧烈起伏。我犹豫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打听到:“阁主您这是,老了吧,那就该歇息,时光荏苒,有什么重要的人,或是夙愿,该去了结。”
我无非就是希望他放过我,也能放过自己,毕竟黄姬等了她半辈子。
“呵,可笑。”他转身,大力推开我,平息调理过后,盯着我:“苏络青到底是亲得暗卫统领真传,本尊能给他致命一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不过,你也别想着能趁我内伤复发可逃。”
我都懒得理他疑心病作祟,揉着撞到车壁的肩膀,闭目养神。可是一闭上眼睛,全是苏络青搂着薏红在苏府的遥水阁中,缠绵悱恻的画面。
不禁紧皱眉头,微微叹息。
“年轻人,即便受制于人,也该时时想着逃脱反转地位,而不是唉声叹气,像个久病无医的老人!”阁主忽然出声教训道。
我好笑的睁开眼,看了看盘腿调息的他,打趣道:“没办法,正是因为年轻人,爱情之事懵懂偏执,所以才处处闹心。”
“怎么,一向正直自重的苏大善人,怎么你了?”阁主饶有趣味的问道。
我抱胸看着他,故作哀愁道:“这倒不是,不过是有位一直伴我成长的姨母,早年嫁予一个悠闲王爷,风光不过一刻,便成了寡妇。儿子也是早逝,晚年凄凉。”
他也没再接话,面具后的眼睛盯着我:“是不是,你夫君与你说了什么?”
我也故作玄虚的胆笑不语。
就这么颠簸了一路,于刺不知道有没有跟上来。
晚上我被蒙上眼睛,带到一处地下楼阁,蛇女站在门旁等着我,一脸妖媚。
“苏夫人,救命之恩,当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提。”
我坐在石床上,揉了揉坐痛的屁股道:“什么都可以吗?你也知道,我夫君向来宠爱我,我的午膳一直是望江楼的,所以不麻烦的话,给我带回来吧。”
她挑了挑眉:“一个男人是宠,还是爱,抑或是宠爱,可不是以此来衡量的。苏夫人,但愿真如你所说,你夫君当真是宠你,更是爱你,否则……”
她这话什么意思?他们还想用我做什么?
我战战兢兢的在房里踱步,一直计算着时辰,蛇女带人送来望江楼的饭菜时,不过过去一个时辰而已,她若是没有故意延迟,按路程计算,那么这个地方必定在金陵城外。
第二日一早,我就被那条长着菱角的蛇叫醒,实在滑腻的狠,我清洗着被蛇蜿蜒爬过的手背和脸颊。
“打个赌怎么样?”
我现在起床气正浓,没好气道:“没兴趣!”
“就用你的命来赌,你在夫君心里的位置。”她挑衅道。
我被她拉着出了房门,一路沿着山路往上走,直到前面一阵光亮,我才恍惚,这里已是万丈山崖。
“你昨日不是说你夫君宠你爱你吗?那就赌赌他爱的到底你,还是……”她娇媚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怔楞着看着山崖下云深雾罩,手心的编织鱼膈得生疼。
此前,我也许信心满满,如今,只恐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