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乌冬被一口酒酿呛住,骂骂咧咧的咳嗽。
我随手拿过桌面的酒瓶,咬开瓶塞喝了一口:“哟,好酒啊,哪偷的。”
“什么偷!这是苏家人感谢老头我救他们庄主,孝敬老头的!”陆乌冬得意道,挑了挑白眉,疑惑道:“你在这瞎晃什么,回去照顾你相公啊。”
我坐下,抱着酒壶,狂饮几口后难过道:“他正梦里与心上人,缠绵互诉,我怎好意思打扰。”
陆乌冬盯了我片刻,拿过酒杯碰我手中的酒壶:“一醉解千愁。”
“我不知道一醉是否能解千愁,因为我已经喝不醉了,所以,更难解千愁。”我仰头灌了一口,胃里火辣辣。
“别生气啊,明天开始,老头给他配最苦的药!”陆乌冬几分醉意叫囔着。
我一笑置之,几番碰杯,看着他油腻的脸颊泛红,嘴里说着胡话。
夜凉如水,我拿过案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开门出去。
南阳的月亮,格外亮。
东厢房内亮着一支烛火,我抬脚悄悄进去,打算在外侧贵妃榻上睡一晚。
“回来了。”苏络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嗓音已不复喑哑。
我绕过屏风走到床沿,他转头看着我道:“喝酒了。”
“嗯。”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一个贪杯的人。心事?”苏络青脸色恢复不少。
我倒了杯水,坐在床沿沾湿他干裂的嘴唇:“是。”
“不想跟我说说?”
“……”
“那就是与我有关。”苏络青如此道,望着我的眼神了然。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咬唇不语。他伸手握过我的手,带我枕在他臂上,大掌安抚式的摸着我的头。
“都说了,我受伤与你无关,都是我自负了。”他低声道。
我反握他的手,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嗓音哽咽:“苏络青,你告诉,怎么样,你才会爱上我。或者说,我变成什么样,你才会爱上我,你说,告诉我好不好。”
他眉头微皱,拇指划过我的唇角,眸光流转:“这样的你,就让我很心动。”
我定定的看着他眉眼间的笑,脸红的趴在他臂弯里。
而我竟然就这么睡了,也不知是酒酿作祟,还是醉倒苏络青的温柔乡。
第二日我醒来时,就在外侧的榻上。
房里婢女来来往往,我揉着头,还未走近屏风,就听陆乌冬在念叨:“老头子也年轻过,理解你们年轻夫妻夏夜漫漫,无睡意的嬉戏。但是,这不是重伤了吗,好好克制。”
什么鬼?
“陆先生误会了,昨晚我只是让依依睡在外侧,并未做什么。”苏络青解释道。
“没做什么,你伤口怎么裂开了?”陆乌冬调侃道。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不悦道:“胡说什么,还不是你昨晚非要灌我酒!”
陆乌冬白了我眼:“自己非要抢酒喝……”
我凑到苏络青身前,看着换药的陆乌冬手下,开裂的伤口,从左肩斜至胸口,确实很危险。
我接过婢女手中的热毛巾,擦拭着他伤口旁干涸的血迹。
”诶,这也要擦擦,你看你流这么多口水。“陆乌冬嫌弃的指了指苏络青胳膊上。
我看着那条晶莹的水迹,心虚的擦了擦。
苏络青闷声浅笑,我瞪了瞪他,接过婢女递上来的药碗,药汁果然比昨天的药更黑。
“喝药了。”我脸不红心不燥的拿过药勺喂他,意料之中的见他墨眉微颦。
陆乌冬忙活完,站在床边扭扭腰,伸伸胳膊,回头道:“对了,正要跟苏后辈商量件事。”
“先生请讲。”苏络青恭敬道。
“我呢一身不能分,我想把沈公子接来诊治,你看……”陆乌冬询问道。
苏络青看向我,明显征询我的意思。
“那就接来吧,我也答应过沈如闻。”我回答道,放下喝完的药碗,接过婢女手中的枸杞水,喂给苏络青,他眉宇菜舒展。
“哈哈,你终于体会到陆大夫的黑手了吧。”我笑道。
“那是,我这手苦不堪言的药方,你小时候足足喝了半年哈。”陆乌冬得意道,而后笑道:“这手药后枸杞水跟祁家那小子学的吧。”
苏络青挑眉看向我,神色不明。
我意有所指的嘚瑟道:“说起来,从小到大,就数祁孝廉最疼我。”
苏络青好笑的握过我的手:“以后,我会更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