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的构造与红颜馆中的一致,宽敞,也确如管家所言,荒废已久。我绕梯子走到二楼,红木大厅,置着简单几件家具,皆是布满灰尘。
推开主卧,一道红色人影立在床边,一动不动,着实吓了一跳。
我犹疑的走进,才发现是一件挂在木架上的红衣。这件红衣很是眼熟,是母亲从前穿过的。
床幔上缀着晶莹的宝石,着实奢华。被褥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样,这绣工不俗,倒想宫中的。
梳妆台上嵌着一面明亮的琉璃镜,似乎是珍品。妆台上放着两只红木盒,我抹了把灰尘,打开首饰盒,里面全套的凤冠首饰,这是要成亲的节奏了。这屋里,只差一件嫁衣了吧。
我皱眉打开另一只红盒,一方白色绸帕整齐的折叠在绒面上,帕上一朵形如梅花的血块。我震惊的踉跄几步,目光始终被那朵梅花吸引。
不可能,谁啊,谁啊?我发疯似的在门后犄角处寻找,只寻得尘灰遍地。
过了许久,楼外传来呼声,我才抹了把脸,理了理发髻,排掉衣襟袖口的灰尘,慢慢出了楼门。
苏管家一脸担忧的迎过来,我看着他的老脸,脚步未停。
“我这人,眼中向来容不得沙子,苏管家好好想想这楼的主人是谁,在派人告诉我。这几日,我便回妆家,有事通报于刺掌柜。”
我不想多言,往外走。
望月追上来:“夫人,您怎么又要走了?”
我回头,一脸冷漠:“今日,你别跟着,我保不齐让你血流满地!”
望月被我眼中的嗜杀吓到,退了几步。
我出了苏府,一路行到街头,路过妆家茶楼,捉住小二:“让于刺带几壶刀子醉,送到龙泉山。”
小二认出我,连忙应下。
我颓步走到马厩,牵了匹马,往山上跑。
不知为何,忽然有种需要杀人痛快感,来压制心底的酸楚。
龙泉寺外,还是那个扫地僧。
我没有招呼,直接进了寺院,往内院走。
那棵菩提依旧枝繁叶茂。
我默默坐在石桌旁,听着大殿传来的经声,鼻息间皆是梵香,心境才渐渐平复。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于刺提了两壶酒走过来。
我理了理发髻,接过酒壶,咬掉木塞,仰头灌了一口,整个胃都是炙热感。
“小姐,有个事,我得跟您说。”
“不说就滚,”
“我昨日不是送十杀阁的那女的离开么,她好像故意透露我一件事。”于刺郑重其事:“有人花重金要苏络青的人头,十杀阁银级杀手,都赶到南阳……”
我放下酒壶,反射性的往外走,忽然停住脚步。
猛的反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让你犯贱。”
于刺显然被吓到,慌忙追过来,拉住我的手:“小姐,你可别吓我。”
我捂着脑袋,蹲下来,烦躁道:“凭什么我要时时挂念他,凭什么!妆依依,你有病啊,你视他如命,他待你如衣物。想换就换了,想骗就骗了,敷衍便敷衍了。不过是众多佳人中的一个小角色,妄想得到他全部?可笑,前十年,他早已不属于你,何况以后。”
“这……小姐,你这样有点吓人了?”于刺扶住我,着急道。
“我要杀了她,那个贱人!我要杀了她,夺走了苏络青的心!哈哈。我恋他数十年,不过是他眼中的不自量力的笑话,入他心还未可知。”我推开于刺,捂住胸口,呼吸有些困难。
我挣扎着站起来,咬唇看着于刺,他显然被吓到:“小姐,您这是?”
“去南阳,苏络青是我的,他死,也该由我下手。”我舔了舔咬破的唇,回头拿过酒壶,仰头长饮。
于刺道了句是,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不过两壶酒,我以往绝不会当回事。只是今日这两壶,却让我醉了。我摇摇晃晃的走到树下,靠着树坐下。
浑身难受得紧,一双手,温柔的拂过我的脸,接着扶着我的脑袋喂我喝了什么东西,甜入喉间。
“这是何苦呢?人若活在过去,就无法走向未来。你活在对方的过去,只会加深自己的不甘和痛苦。”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拥我入怀:“傻孩子,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再去计较过去。昨日之日不可追,明日之期许能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