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亦可以进来啊。咱家苏落,正好招女婿。”
“还是不了,我就一浅水青鱼,苏家这个湖太深,我可活不了。”关知民盛了一晚鱼汤道:“再说,苏家那小姐好像生了一种病,治不好的,您啊,就别拉我下水。”
我停下筷子,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
“哦,那你就当不知道吧。”
我向桥廊那头的望月招手:“望月,把这桌菜给我倒了……”
“别,别!”关知民迅速拉住我,挥退望月,小声道:“我也是在安县偷听到的,那个时候恰逢过年,苏哲找了些稀有的药材给苏家的商队,还要其带话,问候小姐的病情。”
“那怎么就确定是不治之症!”我皱眉。
“都这么久了,那小姐的楼里还是药味,你说了?像她富贵人家女儿,双十年华,又不是你这种当家的,怎么还未婚娶,亦没人提亲?”关知民孔雀瞳中闪着精光。
我一把拍开他油腻的手掌,摸了摸腕上的镯子,这件事,我既没发觉,苏络青也不曾提过。
这时跑上来一个秀气的官兵,抱拳禀报道:“大人,黄副将在苏府查到一处废弃的阁楼,被周围的机关伤到了。”
关知民一口吐出鸡肉,拿过帕子优雅的擦了擦手,起身离开。
我寻思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副将是皇上的人,到时候说是苏府故意伤人,也是可能。我迅速起身,跟上去。
跟着关知民绕过湖堤,一直往东桑院后面的香樟树后走,小路看似荒废良久,很难走。这李副将也是神人,抱着找茬的目的,竟然寻到这处。
我回头问望月:“这林子里,还有院子?院中院?”
“夫人,奴婢也不清楚,好像是去年建了一个楼,后来荒废了,奴婢没去过,听管家说过。”望月回答道,帮我拧开拦路的枝桠:“夫人平时,只待在东桑院主楼,院后这楼就不曾提起。”
既然是苏络青地盘里的阁楼,又建的如此隐蔽,必然藏了很重要的秘密啊,不能被李副将查到,得拦住他!
想到这一茬,我加快脚步,忽然不知踩到什么机关,几支利箭飞矢而来,我慌忙推开望月,扑倒在地,险险避开。
“夫人,您手被划到了。”望月惊异,拿过手帕给我包着。
我拉住她,继续往里走:“来不及了,望月我们得快走,这地方这么多机关,必定护着什么珍重的秘密,万一被李副将发现,就……”
我停下脚步,看着小路尽头的楼阁,愣了愣。
许多猜测如同狂浪后的涟漪,在我心间越荡越大。过了许久,我才开口问道:“你说,这楼,是什么时候建的?”
“大概是去年阳春时节,夫人,您怎么了?脸色好差。”望月扶着我。
我推开她的手,缓步往前走,喃喃道:“那就不会是为我而建了……”
眼前如同拔地而起的楼阁,八角式,四面八方,檐角飞翘,镶有琉璃石,夜间霓光四射,美不胜收。牌匾上隶书三个大字:遥水阁。
苏络青,这就是你藏在身后的秘密吗?这座走正对着书房里间的窗户。
“大人,楼门锁了,式样难解,连刀都劈不开。”一个官兵率先出来,走到李副将身边禀报。
李副将肩上百步交缠,显然是伤到肩胛。他皱眉看向我:“苏夫人,劳烦开锁。”
“这座楼,我还真没有钥匙,李副将若是非要看,那就砸门吧。”我冷笑道:“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李副将摆手,几个官兵拿过木桩,开始撞门,震得树叶漱漱落下,也不见门开一道缝。
又一对官兵上前撞门。
我站在关知民身旁,仰望着熟悉的楼阁。
“你瞧苏络青对你多上心,这不是祁相府中的遥水阁吗?给你建了一个一样的。”关知民拍拍我的肩,笑道。
我佛开他的手,冷声道:“你知道我钱多,在江湖上找人拿掉你两只手,轻而易举的事。”
关知民倏然收回手:“你刚刚吃了什么上火的菜吗?”
这时,轰的一声,楼门倒下。灰尘四扬,我拉着关知民走到树林里躲灰尘,只听见几声惨叫,几道箭矢如流星一般飞出来,射中来不及退开的官兵。
待灰尘散尽,我才从树林出来。李副官已经亲自带人上了楼,我寻思着,还有什么机关什么的,就拉着关知民在底下干等。
一盏茶的时间,李副将一脸平静的带人下来,显然一无所获。
“苏夫人,打扰了,末将也是奉旨办事。得罪之处,想来这几条人命也足够赔了。”李副将一幅冷硬的口气。倒像是威胁我不要把此事闹大。
“你放心,我是大度之人。”我微笑着,转动腕间玉镯道:“他日让我逮到机会,一定把你千刀万剐泄气。”
他皱了皱眉,带人离开。
关知民陪着笑,拱手拜别。
我回头看了眼,带着望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