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吩咐侍女上了一些点心,走到水榭。
”徐大人,去年一别,快小半年未见,别来无恙?”我婷婷福身,客气道。
徐怀侧身,一脸风尘,焦急的走过来:“夫人无恙?听苏兄说起你之前受了伤,带了些补品过来,望夫人安康。”
“多谢。”我打量着他破损的衣角,了然的笑了笑:“徐大人倒是心急如火,此番来金陵可是为了失踪多日的柳小姐?”
徐怀见我把话挑明,清咳了几声,郑重道:“正是为此事而来,这一个月心忧如焚,只是政务缠身,派来协助寻找的人,也无半点消息。”
他倒是寻着门径找到我这。
“听闻苏兄言道妆小姐与柳小姐交情甚好?”他打量着我的表情,沉吟道:“故怀特来向夫人打听一二。“
我就说他怎么这么精细找到我这,原来是有仙人指路。
“徐大人误会了,我与那城西的柳家,关系并不好……“
“夫人,求你告诉我吧。”徐怀忽然身体前倾,双膝跪地,我一时愣在原地。
“这几日柳家人都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我总觉的絮然这事不是普通的失踪。”他一把搭着我的手,泪光氤氲。
我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知道徐怀对柳絮然一往而深,也知道徐怀□□上,是少见的痴,却不想,痴到这般地步。
“徐大人之前不是喜欢水云台,却没有小住一番么,如今天气渐热,不如去那避避暑。”我淡淡道。
徐怀立即明了,千恩万谢起身便要离开:“多谢夫人,告辞。”
“徐大人,你不是公事到访金陵,还是悄悄去得好。”我叫住他,嘱咐道。
徐怀明了,点点头,快步离去。
我看着桌上未动一口的茶,不由得扬起嘴角。这世上,总是负心人多,痴心人少。
晚上,苏家厨子做了几道炖汤送过来,在西凤台摆开。
我站在桥廊上,看着苏府大门方向,不满的嘟着嘴:“你打听清楚没,是戌时回?”
“管家说是二爷派人传的话,不会错。”望月信誓旦旦道,扶过我:“夫人,桥廊这怪冷的,别受了寒。”
我远远看见一盏灯往里而来,欣喜若狂,越过望月,蹭蹭的下了楼,正跑到湖面的同心桥遇见他。
苏络青手上提着灯笼,苏泷跟在后面,抱着一个大箱子。
我几步撞进他怀里,苏络青稳了稳手上的灯笼,一手搂住我:“这么高兴?”
我抬头看着他精致的凤眼,映照着点点灯火,抿唇笑道:“你不知道,你是我兴之源?”
“咳咳咳。”苏泷尴尬的咳了几声。
苏络青摸了摸我脑袋,满脸笑意,拉着我往桥下走:“原本是戌时准时回,城门口碰到南阳送帐的小厮,索性就一并带回来。”
“你倒是勤奋,说起这掌事,真是没见几个有你勤的,啊呀,也难怪,我妆家那些个产业没落。”我脸挨着他的胳膊,若有所思道。
“我听杨掌柜说,妆家自幼养你最费钱,所以先夫人,才早早让你出去跑商队。”他扶着我的肩,侧脸温文:“你受苦了,以后苏家养你,倒是不会让你去跑商队,算算账就好。”
我不满摇头:“算账就算了,比起这个,我更喜欢算计你!”
我提着裙裾,跟着苏络青上了二楼,侍女在一侧体贴的备上温水浣手。我贤亮的接过帕子,仔细擦干苏络青手上的水珠。
他的手大而有力,指腹处有几处不起眼的厚茧,不知是摸惯了算珠,还是杀人的刀剑。
苏络青看了我一会,从我手中抽过手帕擦拭手掌:“你手上的伤口未好,不宜沾水。”
我乖顺的点点头,走到桌旁坐下。
望月站在一旁,为我布菜。
“今日苏落过来,送了一个花瓶,正是昨儿个从窑子出的那个双耳兰梅瓶,我放你书房了。”我玩弄着碗中米粒,没有胃口。
“这小丫头,难得出趟房门。你有空,有劳带她出去玩玩。”苏络青看了一眼我的饭碗,低头说到。
“说起来,今日徐怀拜访,明显就是你指示而来,苏夫人,不大高兴了。”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苏络青尝了一口青菜,扬起笑意:“苏夫人要如何才能高兴?”
“苏庄主,你的兄弟兄弟,我的闺友,就不是闺友?我可从未告知柳絮然任何关于你的事。”我挑眉看着他。
“夫人说得是,下不为例。”苏络青老实承认,并保证不犯。
我听着,竟莫名被气到,他明明服软了,怎么还是很生气的感觉。
“只是不愿见情痴情殇罢了。”他淡淡道。
我却觉得他眼神一黯,仿佛与徐怀感同身受一般。
他是在说自己吧。
我放下筷子,转移话题道:“今日阅江楼掌柜来了,说是苏庄主给我订了一年的午膳?这样会不会铺张浪费了。”
“怎会浪费”苏络青盛了一碗汤递给我:“苏家经商的初衷就是为了全家人能过得好,所以我才会开珠宝阁给几个堂妹。四叔喜青山绿水,苏府才有这番布置。母亲信佛,才建檀木佛堂。你也值得更好相待。”
“我就是昨天说了句,苏家厨子不如阅江楼的厨子,你就让他们日日送膳,有些红尘一骑妃子笑的既视感哦,别让我太得瑟了,我这个人可是惯会攀杆子。”我抿了一口汤,舔了舔嘴角。
苏络青收回目光,放下筷子笑道:“我记得,在安县时,你便说过喜欢阅江楼的菜肴。”
我扬唇看着他,目光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