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着他咫尺的脸:“存银票?”
“正是,有时候顾客交易得分庄的银票,为了避麻烦,也会存进就近的钱庄。”苏络青解释道:“跟存银是一样的,不过要标记出来,用于掌柜去银票所属的分庄确认。”
我点头,俯首继续对账,苏茂林是老掌柜了,他的账目都清晰正确,一番对下来,我才知道,苏家半个月光是黄金就入账一万多两,加上白银和交子,也过了三万,这些钱,苏家哪去经营什么了?
“累了?”苏络青起身收拾整齐账目,叠在案角:“我带你去吃饭,吃完饭,让苏泷送你回去休息。”
“你呢?”我问道,说实话,这样跟他平平淡淡的,一起做一件事,感觉很舒服。
“下午,我要出趟城,城外的瓷窑今天出一批货。”
“带上我啊,我一点都不累。”我殷勤道:“反正回去也是无聊。”
苏络青犹疑道:“也好,不过那地方偏僻得很,晚上得很晚才能回来。”
我点头,环过他的手臂,往堂外走。
“庄主,夫人,慢走。”苏茂林送出门外。
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茶楼,想起什么,回头跟苏络青道:“我有些事,要交代杨掌柜。”
“好,我在这等你。”苏络青拍拍我的手,目送我进了茶楼。
今日生意一般,一楼客人不是很多,杨掌柜对着柜台后的收拾着什么,我出声唤她:“你怎么亲自收拾这些?”
杨掌柜回头,惊喜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侧头看了眼门外的苏络青,仍旧对着我浅笑,回头道:“今日苏络青带我去分庄查账。”
杨掌柜喜道:“看来我要炖些补品送过去,给你好好补身体。”
她笑得意味深长,我不由得红了脸,正经道:“还要麻烦您有空上山,给她调养。”
“是个苦命的丫头,以前虽然不怎么待见,但是,既然你都释怀,我也不能小气,尽管放心。”杨掌柜点头道,忽然皱了皱眉头:“不过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祁相爷奉命调查刺杀郑王爷的案子,昨日已经出发来金陵。”
“好。”我应了一声,告辞转身。心里疑惑,这件事,与金陵有什么关系。
“想吃什么?”苏络青迎过来问道。
“当然是望江楼。”我率先上了马车,苏络青扶着我,跟着上了车。车夫驾着马车往外元昊街拐过去。
望江楼前,巧遇柳知宜,他手上牵着一个三岁的男童,小脸精致。聂容清跟在身后,巧笑盼兮。
“诶?柳当家,你牵的哪个亲戚的孩子,长得真好看。”我故意吃惊道。
苏络青拉过我,拱手道:“柳兄。”
“苏兄,巧啊,也是来望江楼品新出的满月□□?”柳知宜神情有些憔悴,拱手道:“一起?”
我正欲拒绝,苏络青率先应下:“叨扰了。”
“兄长客气了,嫂嫂今日脸色不好,可是不舒服?”聂容清一脸关切。
我伸手挽住苏络青胳膊,一脸淡然:“也没什么,只是昨天回金陵听说柳小姐失踪了,一时高兴,没睡好。”
柳知宜瞪了我一眼,率先进去。
苏络青拉着我跟在身后,低声叹道:“你呀。”
我不悦道:“怎么,我怼你妹夫,你心疼了?”
苏络青笑着摇了摇头,扶着我上了楼梯。
掌柜眼尖,迅速跟过来,领着我们进了靠江的包间,亲自过来伺候。
“两位夫人,用些什么?”掌柜殷勤道。
“嫂嫂请。”聂容清客气道。
我翻开菜单,摸着下巴扫了一圈:“把你们的新菜还有名菜,选几道上来。”
掌柜点头道:“好。”
“诶,柳知宜,你侄子吃什么?”我好奇的看着那个粉嫩的小孩,这就是柳絮然所说的,柳知宜藏起来的孩子?
聂容清脸色一黑,不再看我。柳知宜轻咳了一声:“苏夫人误会了,这是我儿子,柳念一。”
我故作惊奇:“你竟有个这么大的儿子?难道说你……”我故作停顿,思索道:“去年,你跟我求亲时,就有个儿子了?还好,我当时没有答应,不然白作了后娘。”
苏络青提醒式的清了清嗓子:“内子回金陵不久,你们的事,她还不知道,见谅。”
“苏兄严重了。”柳知宜看了我一眼,淡漠道:“苏夫人可能不知道,我与容清许久前便结了姻亲,只是因为家里长辈的不满,一直未公开。”
“真的啊,原来是家里长辈不满,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瞒着柳絮然那个泼妇,才一直隐婚得子。”我笑得没心没肺。
柳知宜顿时脸色黑青。
“夫人说笑了,表妹可不是那种人,她性子直爽,那日伤害我,也不过是情急之举,如今失踪……”聂容清诺诺道,被我打断。
“失踪?我才见过她啊。”我坦白道。
“在哪。”柳知宜忽然站起来,拉住我的手。
“昨日进城时,看见她在城外的碧湖边,站在那里发呆,我以为她要跳湖自杀,就没去打扰了。”
“你……”柳知宜生气的瞪了我一眼,急切出门。
聂容清抱着孩子,深深看了我一眼,追出去。
“你呀。”苏络青侧头看着我,略显无奈。
我耸肩道:“现在可以好好吃顿饭了。”
柳知宜,没成想,你竟还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