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不喜欢甜食,那,奴婢吩咐下去备晚膳。夫人这是要去哪,您走了,二爷回来会不高兴的。”望月慌忙追过来,不敢拦我,跟在我身后。
他高不高兴,关我屁事。
我径直出了苏府,往巷口走。水云台那帮奴才也是,就这么让主子给带走了。
“夫人,夜里凉,您去哪啊,求您了,夫人别走啊。”望月忽然眼泪就下来了,拉着我的衣角不松手。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挂在脸上的泪珠。硬不下心:“望月,你要明白,我现在不是你主子。”
“夫人说什么呢,夫人是还在怨望月给您燃了那熏香的事。望月错了,自请管家责罚了,夫人别走啊。”望月摸了把泪,伤心道。
苏府每个人都不简单,难为这丫头纯粹如斯。
“错不在你,若是以前,你误打误撞的用了那种熏香,说不定我会欢喜。只是时过境迁,我现在有不一样的选择。你不必自责,回府去,别跟着我了。”我不知怎么安慰她。
转身离开,今日西面天空挂着一轮残月,我心里不知为何,平添苍凉。
一阵熟悉的铜铃声悠扬渐近,我不由得停下脚步。
灰白的马车拐进巷口,直面而来,停在不远处。
车夫回头朝车厢说了什么,车帘掀开,露出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接着出来一张姣好的面容。
这不是红颜馆的新头牌,叫什么丽红来着。
她扭着小蛮腰下了马车,恭敬的朝我施礼:“苏夫人,久仰,姑爷今日在红颜馆会客,喝多了。杨掌柜让我送他回府。”
我环胸看着她,挑眉道:“我更喜欢你称呼我掌事。”
她抿了抿唇,怯怯道:“是,掌事,我就先告辞了,回去跟掌柜复命。”
她慌忙转身离开,我叫住她:“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回去多危险,望月,还不让人去送送?”
丽红踌躇在原地,不敢抬头。
望月迟疑的松开我的衣角,跑回府去叫人。
说实话,我还真以为苏络青昨天去而复返,是接我回去的,看来我想多了。
我趁此机会,转身往巷口走,丽虹见我,犹豫着跟了上来。
“站住……”马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脚步微顿,回头见他攀在车窗上,脸色坨红,喝醉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我有些不悦。
丽红攒着袖子,小声道:“奴婢,先行离开。”说完,灰溜溜的走了。
苏络青扶着车壁下了马车,蹒跚的走到我面前,一把拥住我。
我挣扎了几下,准备踹他几脚。
“今日,我多喝许多。不踏实的喝几杯,他们不会放我回来;不借着酒劲,有些话,我说不口。”他抚摸上我肩头的发:“依依,我们,有没有可能,对这段姻缘像真的一样,互托真心。没有盟约,没有什么合作,只是让我真的,照顾你。”
我偏头推他:“你喝醉了。”
“我只是脑袋有些昏,这里清醒得很。”他拉过我的手,摸上他的心口:“我并不是没有情感的木头,你千里奔赴安县救我,只身赴杀狼帮救我负伤,这些,我都能感觉到,我不只一次审视我们的关系。”
“不要说这些,我不想听,我一点都不想听。”我用力推开他,慌张的往巷口离开。
他一把抓住我,推我靠在马车上,顺势压下来,吻住我的所有话。
“你那夜,是初次!为什么骗我?”过了许久,他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嘴里全是酒酿的味道。
“你会信吗?”我自嘲道。
“我信,我年二十七,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年,那晚,也不是全然没有记忆,我做了什么,还是记得的。”他解开披风,裹在我身上:“那日,我信了你要嫁给祁孝廉的鬼话,认为放你离开,才不会更耽误你。你却在朝堂上为耶律郑哥拼命。说实话,我认出你时,很生气。”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苏络青,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你不懂。”我再次推他,奈何他力道之大,难以撼动。
“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我要的根本不是照顾,我要的,是你爱我,可你爱我吗?”我咬唇别过脸:“我已经尝尽一个人在这场婚事里,唱独角戏。我不想要你违背初心喜欢我。”
他静默了片刻,揽过我的肩头:“我不会骗我,在你之前,我有一个认定的未婚妻,但终是情深缘浅。原本对你我的亲事,我只是抱着各取所需,又能替你母亲照顾你的心态。”
我冷笑着看向巷口人来人往。
“只是,你偶尔的神秘,犯傻是的可爱,让我不自觉关注记挂。你有时嗜杀又让我生气担忧。这几个月来,说对你没有一丝感情,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他摸上我的额头,郑重道:“依依,让我,试着做你真正的丈夫,照顾你,爱护你,这一辈子。”
我皱眉压抑着涌动的心跳,闭眼,脑海里一片空白。我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但我知道,我也失去了什么。
良久,久到弦月高挂中空,他身上的酒味也已经散尽。
“你酒醒了?”
“没有哪刻比此时更清醒。”
“还记得你说了什么?”
“与子偕老。”
“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