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孝廉挑眉看着我:“去了趟幽州,懂事不少。”
我不悦的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也不算,只是如今,局势已经不一样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永国公主还活着,正居住在红楼里面。”他斜靠着车壁,神色严肃:“这个弥天大谎,既然撒下来,也没有收回去的可能,你的那位好姐妹,或者是能引出残留的□□皇帝的势力;或者,是被如今两位明暗当权者之一处死。”
我闭眼,全是薏红温婉动人的模样。我终究是对不住她。
祁孝廉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你就别在想着能救她出来了。以往不过是被禁军严密包围,如今,各位势力都在盯着。而皇上更指着她能引出残余的叛逆旧党。而你与辽国郑王和王家的关系已被皇上知道,自身难保。你说,这事,是谁捅出去的?”
他意有所指,我心里明白,想起昨日玉石后听到的话,斜眼看了他一眼:“不必在挑拨为跟苏络青的关系。他是怎样的人,我自有分明。”
“你昨日打他那巴掌,实在是该。离开他也好,苏家背景复杂,一个个城府极深,出来也好,免教我日日为你忧心。”他似叹似自言。
马车停在相府后门,璎珈一身浅绿常服,侯在门旁。见我下马车,局促的扯着衣角,不敢上前。
“之前去了趟幽州,郑哥说,过些时日会接你回去。”我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
璎珈半惊半羞的看了眼祁孝廉,摇头不说话。
我娴熟的进了相府,穿过后院,绕过遥水阁,进了花厅。
芳姨守在桌边,布置一桌的好菜。
我回首朝祁孝廉道:“你倒是惯会收服我的人。”
祁孝廉摆手请我坐下:“行了,还不是你□□的好。我稀罕不到你这个人,难道还稀罕不到你身边的人?”
我瞥见璎珈脸越发红,心里明白没有接话。
“你们都退下吧。”祁孝廉率先坐在桌旁,给我布菜:“你就不该回宋,幽州即便会有战事,王家和郑王至少护得住你。”
“已经发生的事,没什么好事后诸葛亮。再说总觉得王家对我那么好,别有目的。你要找我商量什么?”
“回金陵去,无论京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再进京了。”
“就这样?”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眼里熄灭的光芒。
祁孝廉夹了一个面团放进我碗中:“陪我吃完这一顿,我会让人送你回金陵。切记,不要在和苏家来往了。”
以我多年对他的了解,总觉得今日不同寻常。我拿起筷子尝一口面团,悠悠道:“你跟公主的婚事,拖了这么些年,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娶她吧。”
祁孝廉恢复笑脸,揶揄道:“怎么,回心转意了?那本相得好好考虑要不要娶个二妇进门。”
我鄙夷得看着他:“想多了,不过是南阳早已失势,你娶她非但没什么作用,反而有碍你的身心康健。你现在依仗赵光义,能依仗多年?当权者始终是赵恒。”
祁孝廉偏头笑了笑,没有答话。
夜幕将将覆下来,我坐在马车上,回想起昨日得点滴,恍如梦境。
我揉了揉酸胀得眼睛,昨日淋了雨,不要复发就好了。
细算我这一年也做了不少自认为有用的事,没想到最后落得个如此的结果。我甚少对谁有过如此的真心实意,也甚少有谁让我心心念念。苏络青,我觉得,我该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而你依旧看不透我,不是因为你看人不通透,而是过于通透。喜欢一个人,便想着怎么让他安好,如此简单,哪来那么多别有用心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