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吃饱了再去?”
我不回答,靠着车壁补觉。
一闭眼全是杏林夭夭,露肩美人,巧笑倩兮。
迅速睁眼,撞上于刺探寻的目光,他似乎也惊了一下。
“小姐你眼睛?血丝还没消下去呢。”
我抚了抚眼角,侧头:“老毛病了,过几天会好的。”
马车在阅江楼前停顿半响,我吩咐车夫去购了几件东西。马车才缓缓起步。
马车停在城中央的知府府上,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以前在安县见过的,那个跟在关知民身后的师爷也调过来了。
“苏夫人,这么早?”师爷拱手相迎。
“今日关大人上任,依依自然要早起拜见,请师爷引见。”我福身。
师爷与于刺招呼一声,于刺递上贺礼。师爷掂量掂量后忙说客气,带着我们进府衙的后院。虽说是午宴,但是摆设简洁,没有铺张。
后院一座小楼,楼边一个小鱼塘,关知民坐在廊凳上,丢鱼食喂鱼。
“苏夫人,昨晚没睡好?这么没跟夫君一道来?”关知民笑道。
我走上前,不请自坐,递上阅江楼的食盒:“给你带了几道金陵美食。”
关知民忙接过,打开来,笑了笑:“还是你懂我,呵呵。”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会无献殷勤。”
关知民咽了口吐沫,拿过师爷递上来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肚:“找我干什么,徇私枉法的事,本官可不会为。”
“也没什么。就是想领回碧水的尸体。”
“哦,那个,暂时不行,你自己的案子被人翻供,月底证人一到位,就要重审,这个月你不得离开金陵。”关知民强调道:“否则,视畏罪潜逃。”
我白了他一眼,伸手夺过食盒:“别吃了你。”我站起来问道:“有重审的必要吗?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的几个狱卒和衙头平日是什么行径!碧水的死,你不问责,反而迁罪我们这种平民百姓。”
“行了,别喊冤,你动没动手,心里清楚。”关知民也站起来:“碧水死在牢中的事,我已经查出一些眉目,定会还死者公道。”
“她身上的伤痕那么明显,就是被狱卒虐待而死的,还有什么好查的?”我疑惑道。
这时师爷走上来:“大人,几位客人到齐了,开宴吧。”
关知民点头,挪步走到我身边,耳语道:“有个狱卒熬不住刑,招了,说是受人指使。”
我愣了愣,难道他们不是单纯的逞恶行?
我跟着关知民移步到前厅,说是宴会,不过几个圆桌上,摆着几道家常小菜。在座的出了金陵四大家族的柳家没到,其他人都到了。还有几个去年依附柳家的乡绅。
苏络青带着苏落坐在关知民的对面,苏落见我,兴奋的站起来,招呼。
我点头回应,径直坐到郭纬的身边。
他偏头唤了我一声苏夫人,我回道:“郭当家,许久不见。”
说起来,他还向我提过亲。
苏络青全程都没有看我,好在我也不想看到他。
“今日,关某正式上任,以后仰仗各位商界大佬,在这,先敬各位一杯。”关知民举起酒杯,其他人纷纷站起来贺喜。
唯独我一个人,稳坐在椅子上.其他人侧目,即便此刻,苏络青也没有看我一眼。
到底是谁应该生气,明明昨晚受屈辱的人是我好不好。
郭纬端过一旁的酒杯递给我,小声道:“苏夫人?”
我悻悻接过酒杯,朝着关知民敬道:“恭喜关大人,希望关大人念及同窗之情,多加照拂。”
我一饮而尽,周围传来碎碎低声:“哈哈,是同窗?怎么可能,同床还差不多吧”
“哈哈,妆矶遥的女儿,也不简单。”
“就是,不都嫁人了?”
苏落尴尬的捅了捅苏络青的胳膊,后者没有反应。
我看着他一脸事不关己,没有理会那些议论,放下酒杯,转身离席。隐隐听到郭纬的声音:“各位都是金陵有头有脸的富商,当夫妻俩面如此议论一个女子,有失气度吧。”
多此一举,苏络青都不在意,他何必为我出头。我也并不想理会这群肤浅耳朵又背的老乡绅。
我走到大门旁时,侧头招呼于刺跟上,他迅速放下酒杯,抱歉道:“各位,鄙人还有急事,告辞。”
于刺跟着我上了马车,车夫将马凳搬上车,喝马离开。
\"小姐难道说,就这么被苏家修了?“
”谁说是被休了。“我一眼神扫过去,于刺坐远点,“以前你那双眼睛只差没黏在人家苏庄主身上,昨天大半夜的跑回红颜馆,还红着眼睛,很难不让人不往这方面想。”
我忽然没有力气再去想他,转移话题道:“今日关知民透露,关于碧水之死,另有隐情,你想办法亲自去探探碧水的尸体;我回红颜馆谈谈与比碧水交好的几个姑娘。”
于刺咽了咽口水,商量到:“要不,咱们换换?”
我直接把他踹下马车。
今日本想摸摸关知民的底线,试探能不能从他手里将自己捞出来,没想到,他还真是一本正经的办案。
如果他这么油盐不进的话,我有点担心安哥私进金陵处境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