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原本只是想请你过来商量一件事,不曾想,我养的这些小东西被你身上的毒素吸引了。”
我看向地上,正一伸一紧的移过来的虫子,迅速退到门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想和你结盟,准确的说,我想和你在雁门关外救的那个辽人结盟。”他说着,拿出一颗药丸:“这是回魂丹,可护住你的五脏六腑不被毒素侵扰,只要你答应,立刻给你。”
我寻思着他话里的真假,如果这毒好解的话,祁孝廉也不会一直被驱使了,而十杀阁害我也没有任何好处。
“成交。”我接过药丸,拿出妆家的印鉴交给他:“你拿这个找妆府的于掌柜,他会为你和耶律郑哥牵线搭桥。”
我还欲说什么,忽然闻到一阵香味,头晕目眩,倒下了。
我心里那个怨念啊,为什么老是这样!
可是这一睡,我却感觉过去许久,整个人置身于水中,难以呼吸,我捂着胸口挣扎着,叫唤着,都没有人。
“依依?”一声清扬的声音传来。
我张开眼,入目的是一片褐色的池水。低头,肩上搭着一只手,扶着我。
“做梦了?”
我回头,苏络青盘腿坐在浴池边,额间冒着细密的汗珠。
“我看见一旁的衣物,紧张到:“我的衣服!有没有看到一颗黑色的丸子,在哪呢。”
“我替你收着呢。”
我猛的站起来,转身扯开他的衣襟,探手进去摸索,着急道:“哪呢,哪呢”
苏络青别开脸,手上加大力道将我按回水池:“别着急,药丸放柜里了,受潮就失了药效。”
我意识到什么,抱胸低头,自己果然□□。
“你方才被人送到大门外,人也是昏迷的,可把七叔伯吓到了。不是嘱咐过你,不要一个人出门吗!”他有些生气,不过语气控制得很好。
我难得红着脸,清了清嗓子:“还不是你说要把我送官,我当然要溜啊,谁知道怎么被人迷晕了。”
苏络青一直侧着头避嫌,起身拿过外衣放在池边,走到屏风后:“你呀,还好人家没有害你。认得你是苏家的人,送你到府门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走出浴池,几下将自己裹严实,走过去:“苏络青,你还要将我送官吗?”
“既然纵火杀人者已在牢中畏罪自杀,此事,便只好平息。”苏络青看向我:“你今日独自出府,可是为了此事?”
“你怀疑我杀人灭口?”我微怒道:“这件事受害者并不只有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怀疑别人呢。”这件事,当然是为保贞洁的昊阳公主做的,可惜我不能澄清。
苏络青颦眉看着我,忽然严肃道:“苏家没有一个人是视人命如草介,我更不允许苏家有这样的人。”
我被他郑重的模样紧张到,咬唇半响后,发誓到:“我错了,我再也不滥杀无辜。”我就没杀过无辜的人!
苏络青舒了口气,将药丸拿出来,递给我:“记得你的话就好。”
一连十天,我都没禁止出门,在宅子里抄写女德。好不容易赶上去辛王府吃个饭,苏络青也不放开我的小手。
不过日子也不无聊,苏络青有空就会从外面拿回几本话本,我就一边药浴,一边继续顾言的话本。
“何夜无郎,何处无什么好呢?”我咬文嚼字道。
“夫人您在说什么呢。”望月往浴池里加了点药草:“跟奴婢说说呗。”
我随手抄过一本话本甩给她:“自己拿去打发,不要打扰我。”
我蘸了墨,趴在浴池边犹豫。
一盘绿豆糕搁在石砚旁,芳香勾人食欲,我咬唇推开:“出去出去,不要烦我,思绪都被你打乱了。”
绿豆糕被挪开,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一把扯走我的册子。
我抬头,苏络青左手捧着册子,右手翻看着:“你在写什么?”
我压下惊慌,软声细气道:“别看,还给我啊。”
“记白龙馆三大面首?”苏络青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目光又扫回册子:“京都白龙馆,鱼龙混杂,面首南萸,眉如钩月,眼似星辰。获七十八次凤主,揽客无数”
我瞪着眼望着柜里的衣袍,望月也被我打发走了,只能在黑乎乎的浴池里干着急。
眼见着苏络青念得抑扬顿挫,我牙一咬,反正他也不守君子之道,我又何需顾淑女之仪!
我几步走出浴池,伸手去抢册子。苏络青反射性的藏在身后,反手推我。
他没料到我会从黑漆漆的浴池出来,我也没想到他会——推我胸口。
他迅速转身走到屏风后,我也赶紧背过身蹲下:“苏络青,你之前口口声声礼遇我的,你就是拿手礼遇我的!”
苏络青半天没有答话,我不敢站起来,背过身,往浴池慢慢爬。
“你倒是一点不担忧太后责罚的那一百遍女德。”苏络青将册子放在方桌上,清了清嗓子,拂袖离开,不过我看着他步伐有些凌乱。
我走回浴池,拿过一块绿豆糕,尝了尝,软濡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