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低头笑了笑:“是啊,桂花糖芋苗。”
很快茶水上来,连茶具都换了套新的,青瓷茶具。小二率先给我倒上:“夫人慢用。”
我端起茶杯,尝了尝,微微的点了点头:“还行。”
“什么茶才能让依依赞上一句好呢?”苏络青也端起茶杯,不过没有喝,架在指尖,转头问道:“不过妆家鸿泰几家茶楼的茶,确实不错。”
“好茶还需要好水,我曾听北漠偷渡关外的商贩说过:他途经幽州时,在一口名为清台的泉水旁休息,灌了一壶泉水,想起兜里还有包茶叶,便想着煮壶茶喝,反正不着急赶路。泉水煮茶清香怡人,入口后回甘良久。”我轻啜了口茶水道:“若是宋辽能通商,我定要高价进那泉水!”
这时掌柜带人进来上菜,将那盘桂花糖芋苗摆在我前面。我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的,糖丝连着一直连着不断,我恼火的站起来一直拉高,仍然不断。
苏络青笑了笑,拿起筷子绕过糖丝,才断了。我将芋苗放嘴边舔了舔:“好甜啊。”
“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一个故人。”苏络青笑道:“她比你会吃这个芋苗。”
我敛下眼眸,没有接话。
他似乎察觉我情绪低落,没有继续提起那个故人,只是又拨了个芋苗放我碗里笑道:“如今的桂花都是九月的存货,不怎么香了,不过味道还是一样。”
“晚上四叔的宴会,你也去吗?”我偌偌开口。
苏络青不停的给我布菜,往我碗里堆得差不多,终于停下筷子:“晚上得去趟郊外,和盐矿伙计们一起聚会用晚膳。”
我奇怪道:“难道苏家每年年底不是将所有掌柜聚一起茶会吗?”
“苏家年会,并没有分掌柜和工人,把大伙聚一起,太劳师动众了。我一个人跑一下,不是简单很多?”苏络青淡淡道。
我停下筷子,望向他,终于知道,他为何被苏家那些工人恭敬。
“我尽量早些回,四叔的宴会每每不到丑时,不让离席,到时候我去把你接回来休息。”苏络青笑道:“他喜欢灌人酒醉,然后套话,你可得防备着。”
我既喜又忧的点了点头。
努力将碗里的小山吃完,苏络青也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手巾递给我擦嘴:“吃好了?”
我嘴里未停,狠狠点头,这家厨子的菜果然不负盛名,到底是金陵最大的酒楼。
“那就来谈谈我们往后这一年。”苏络青望向我,见我没有开口的打算,继续道:“这一年你安心住在二楼,无事我不会上楼打扰你,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我扯扯嘴角,笑着答应:“好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到时候我想做什么还不是就做什么。
“除了母亲和四叔,我们的关系不得让第五个人知道。”苏络青过了半响才将重点说出来,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听话。
我只是点头,苏络青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没有。”我淡淡道。
我们沉默一盏茶的时间,门外苏泷敲门进来:“庄主,再不出发,今晚赶不回了。”
苏络青理了理衣襟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凤眸望进我的眼底,低声道:“但愿没有委屈你。”
我忽然觉得心酸,别开脸道:“路上小心,今夜恐有大雪。”
苏络青应了声,带着苏泷离开。
我怔在原地许久,望着桌上空盘的桂花糖芋苗。
掌柜进来时,我才回神,指着空盘子道:“再来一份桂花糖芋苗,我要带回府。”
掌柜表情有些怪异道:“一会我让人给夫人送府上。”
我跟着掌柜木楞的下了楼,提着裙裾跨过门槛。阅江楼外,停着那辆银白马车,车夫见我出来,将马凳摆好,请我上车。
望月在马车内等我,手里捧着一个食盒:“夫人,这是二爷方才交代我拿回府的桂花糖芋苗。”
我呐呐的说了句:“哦。”原来他看出来了。也难怪掌柜刚刚听我说要再带一份回府时,表情那么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