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他们三上船!”
几个人迅速上了船,我疑惑的第三个人是檀木时,一个黑衣人架着一个红色官服的男子走来,约过我身边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祁孝廉。
我被人拉起,往船上推,自始至终,我都不敢抬头。怕,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不再熟悉。
我和祁孝廉被押进同一艘渔船里。这般辽人迅速拔锚开船,借着腊月海风,渔船入离弦的箭般往东北方行去。远处码头灯火通明,一排排带火的箭矢射过来,离船十余里落下。
我想,我们,暂时安全了。即便他们赶过来也需要备船。
“你真的来了。”祁孝廉看着船玄,低声说道。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想起我们之前在金陵祁老别院里的决绝,觉得此刻,极其窘迫。
“不要交流!”杀手制止道。警惕的盯着我们。
我静静听着水流声假寐,水流声越来越小,船越来越晃荡。
一阵碰撞后的摇晃后,身后的辽人道:“到了,下船。”
我赶紧爬起来,率先下船。
这是一条汇海的河流,码头上列着一支骑兵,他们见船上人下来后,纷纷下马高呼:“太后千岁。”
我才确定,方才深入大宋精英营地的那个人,果真是萧绰,萧太后。
她扶着安哥上了岸上的八马宝车,宝车上还坐着一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见到安哥,涕泗横流。
我收回目光,任由身后的辽士兵将我推上马车,带向未知的危险。
辽兵将我和安哥送到一个帐篷营地,暂住在两个帐篷里。帐篷四处都有巡逻,有两个身穿左衽长袍的契丹女子服侍三餐。我原以为会友人来处置我,可是一连好吃好喝呆了五天都没有人过问。
我也跟那两个契丹女子认识了,一个叫妥鱼,一个叫乌古末末。末末年纪小,活泼好动,她见我烦闷会牵着马儿来带我去草地。
今天天气好,末末陪我用了午膳后带我去骑马。
那几个巡逻的士兵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示意我别走远了。
我其实想过逃,可是,我逃了,祁孝廉怎么办。
“依依姐姐,你不喜欢这匹马吗,看你都没尽情驰骋过。”
我摸了摸马的鬃毛,笑道:“我有一匹很有的灵心的马,它的腹肌像石头一样坚硬,鬃毛像女人发丝一样柔顺。奔跑起来,四肢矫健,能与风俱进,那才叫驰骋。”
我只听身后隐隐一句:“她又在夸你呢。”
忽然一声高亢的马嘶鸣,我回头,只见我的白白一跃而起,朝我狂奔而来。我的眼眶酸涩,安哥单手骑着一匹黑色的马跟上来。
我迅速低头,白白凑近我,亲热的舔我的头发,围着我转。
末末下马,朝安哥跪礼,牵着马离开。
只剩我和他。
忽然头上传来一阵疼痛,安哥一巴掌拍下来:“地上有银子不成!”
我仍然不敢抬头。
许久,他叹了口气,忽然单手抱过我,下巴抵在我头顶:“你现在要是像以前那样的不安份,我可真搂不住你。”
说得我心里又是一痛。
“难道从此,我变残废,你变哑巴,倒是挺配。”他调侃道。
“我会怪自己一辈子。”我低声说道。
“怪你,是该怪你,怪你当初不该救了我,现在我就不会丢了一只手。恩,怪你。”他笑道,嗓音嘶哑,竟让我心疼不已。
“你别安慰我,我活该受这些愧疚煎熬。”我哽咽道:“都是因为我,明明我才是妆家家主,却总是置身事外,让你犯险……”
“呜。”一声冗长的号角响起。
我终于抬起头来,不远处,檀木骑着一匹枣红马而来,停在一旁等候。
安哥摸了摸的我发:“檀木都跟我说了,你成婚当天弃如意郎君来救我,我很欣慰,你总算没有见色忘友!”
我不满的哼了一声,他好笑的上马欲离开:“晚上再来找你。”
安哥路过檀木时,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我牵着白白走近檀木,她脸色惨白,腿上缠着布。
“昨晚受伤严重吗?”我问道。
“不重。”
“你,怨我吗。”
“不敢。”
“你怨我,你怨我害安哥……”我说不下去。
“不怨,师傅自己也说学艺不精,再说,他的身份,并不是小姐泄露。”檀木解释道。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祁孝廉,怎么被抓来了。”我转移话题。
“昨晚救人时,遇见辽人营救师傅,联手抓了最大的筹码安全退出来。”檀木解释道,声线平稳,我知道,我们关系再无从前。
我正想再问昨天的细节,这是一队骑兵围上来:“太后有令,将两俘虏带去御账。”
两俘虏,难道是我跟祁孝廉。我正疑惑,果然祁孝廉被人从帐篷押出来,他远远瞥了我一眼。
我才回忆起大辽彪悍的萧太后,育四子,幼子十三岁早夭,取名耶律郑哥。
一旁的骑兵下马,押着我往营地中心去。檀木只是牵着马跟上,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