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听说妆小姐上个月从皇上的延福宫逃回金陵,妆小姐逃什么呢,你如此貌美,皇上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柳知宜端着酒杯上前:“妆小姐不会是来皇上这告状的吧,这开拓染坊征地之事,皇上可是金口玉言的。”
我想着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是继承先父还是受教柳絮然,以为我就不会这本事了吗?
“都是谣言,不过依依很惊讶,柳大人上个月还被人诬陷谋害证人苏文方,过了一月不到就出了牢狱,还平步青云,实在可喜可贺。”我举杯,朝他敬酒。
赵恒在一旁浅笑,并不说话。
这时乐声停了,一个黑衣暗卫从水榭外拜见,赵恒眉头微皱,亲自出了水榭,那暗卫附在赵恒耳边说了几句。
苏络青忽然凑过来低声问道:“你来这作甚?”
我看了看一脸不悦的柳知宜答道:“妆家一介本分生意人,得罪了权贵,如果不攀附更高的权贵,金陵岂不是会容不下我妆家。”我不想让苏络青知道安哥的事,毕竟如今辽宋关系紧张。
苏络青皱了皱眉头:“柳知宜动的地方也不止你妆家,对其他两家都有威胁,你不要冲动做什么不理智的决定,回头我们好好商量现在的局面,再计划。”
我心里有些欢悦,难道他是担心我会为了妆家的生意地盘去献身皇上?我不由得想逗逗他,一脸委屈道:“如今柳知宜有皇上撑腰,我除了以身侍君,取悦皇上,还能有谁能依靠。”
苏络青眉头皱的更紧,有丝恨铁不成钢道:“你可还记得上个月你闯进皇宫,欲救出薏红的举动。你明知道进宫是条暗路,为何现在还去走。”
“那时妆家尚且有靠山,可是如今,我和相爷断绝了关系,呵,屋落偏逢连夜雨……”我话还没说完,赵恒已经回了水榭,我赶紧噤声。
柳知宜迎上去,狗腿的递上酒杯,并跪下给赵恒靴子擦了擦。我在一旁冷笑:“没成想柳大人伺候起人来,很是细心啊。”
柳知宜的手一顿,没有接话。
“本来想在金陵多待几日,好好考察民情,只是现在北辽调兵频繁,朕得速回京城与大臣商讨了。”赵恒遗憾道。
“皇上公务要紧,赶回京城定会劳累,我等不敢打扰皇上休息。”苏络青起身拱手道。
“皇上勤政爱民,微臣替边境百姓感恩皇上。”柳知宜一脸媚笑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随着他们拜礼。
“那今日宴会就散了吧,依依,你今晚陪朕待会。”赵恒唯独钦点了我。
我一阵惊慌,但想着留下来更能打听到安哥的消息,可是,我刚从他掌心逃出来。
“妆小姐不是说想看看苏府睡莲。”苏络青适时解围。
我张了张嘴,正犹豫着,忽然赵恒上前拉着我,背对苏络青,一脸邪肆的笑道:“你知道方才你在水榭外待召见时,苏络青站起来叫了句什么,吗?”
“不想知道。”我心里隐隐有预感不妙,他这副模样,只有我这个角度才能看见。
“矶遥……”
“皇上,今日民女献给皇上的珍宝——”我忽然匍匐在地,高声道:“就是我自己。”
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倒吸气。
赵恒忽然哈哈大笑,柳知宜轻斥了一声。
我埋头看着光滑石板上的清淡的倒影,只觉心口被什么敲碎。我一直都知道却不被提起的那个情敌,已经埋入黄土,也比不上的那个人。
赵恒弯腰拉起我往外走,一路上我都低着头,越过苏络青出了水榭。
“恭喜皇上喜得美人。”柳知宜心不甘情不愿的奉承道。
我直觉得像个木偶被拉到行宫寝殿,大红的帐幔看起来格外刺眼。
“你是想先沐浴呢,还是先……”赵恒忽然伸手到我腰间,轻易的拉开腰带。
我紧张的跪下:“皇上,民女方才有话想单独禀报皇上,才失言说要献身。求皇上念在当初民女救您的份上,绕过小女,并放了民女的管家。”
赵恒褪下外衣,轻佻道:“呵呵,如今,您倒是想承认了?可朕却记得,那个救我与之策的女子,姓陆。”
“民女当时寄居相府,不敢牵连相府,所以化名陆小红。”我解释道。
“既然是临时起意,那小和尚为何一见你就唤小红?呵呵,该不会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吧。”赵恒露出诡异的笑容,我打了个寒颤。
“皇上您也知道,你那位南阳妹妹与民女结怨已久,民女在皇宫假扮公主露馅之后,怕被公主责怪,隐姓埋名在护国寺养伤。”我慌忙说道,就担心赵恒不信。
赵恒忽然蹲下来,席地而坐在我对面,脸上一片平静:“养什么伤?”
“啊?”我有懵懂,怯弱道:“眼伤……”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我紧张的闭上眼,只感觉到眼皮上一阵热浪,他的手轻轻抚摸过的我的眼睛:“若是知道,你被南阳伤的那么厉害,我应该马上从父皇书房里出来,而不是让之策去了。”
可是我很感激,当初,他让之策来救我。
“呵呵,在延福宫问你时,你为何不承认!”赵恒严肃道,狠狠推到我,压了上来:“朕是天子,你敢欺君罔上,说,朕怎么罚你。”
我挣了挣,发现挣不脱,侧头不敢看他:“当时民女做的事可谓是帮助逃犯,是死罪,皇上当时那么严肃的问,我自然不敢承让,求皇上饶恕。”
赵狠的唇忽然吻上我的右脸,随后笑道:“你呀,总是会适时的服软,让朕爱恨不能。”
我慌忙制止:“皇上,那皇上能放过民女的管家吗?”
“可以,你和他,只有一个人能离开朕,你来选好不好。”赵恒语气忽然温和,让我一时不适,真是个比我还多变的人。我意识到,今天的所有选择都是错误的,他压根只是想戏弄我。
“既然皇上喜欢民女的管家,那民女只好成人之美,把管家留给皇上,民女告退。”我使出全劲推开赵恒往屋外跑,赵恒忽然扑过来钳住我的手往床上拉,我慌忙坐在地上牵制住他。
他皱了皱眉一把松开我,我惯性向后倒在地上,他又压下来笑道:“你喜欢在地上?”
我使劲推开他:“皇上说好了民女选的。”
“呵呵,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天下的女人,都是朕的!”赵恒邪肆的狂笑,一把拽住我的大腿,拉到他身下。我双手护住衣襟,曲起膝盖欲以下犯上踢他□□。
“皇上,苏庄主急事求见。”屋外,楚公公掐着尖嗓门,怯怯的通报。
赵恒挑了挑眉,俯身在我耳边笑道:“你说,他是来救你妆依依,还是来救妆矶遥的女儿。”
我望着他狡诈的眼神冷笑,简直是个人精啊,他怎么将我心上的疤痕看得一清二楚。
“自然是来救未婚妻,皇上莫忘了,他是您什么人。”我淡淡道。
赵恒深深的看了我几眼,忽然拉起我的裙摆,遮盖住我曲起的膝盖,拍了拍:“这次就先放过你,不过你心里明白,朕耐心的很。”
我不敢再说话,手肘撑地挪出他身下,迅速往门外跑,一气呵成打开门。
门外苏络青背对着我立在廊柱边,夜里的凉风吹起他的后摆。
“你……,先下去,皇上和苏庄主有事要谈。”楚公公打量了我这番衣不蔽体的模样,颤着声线道:“赶紧下去,像什么样子。”
我裹紧衣裙,在苏络青回身的刹那转头看向别处。
我不敢离开苏络青的视线范围,因为一旦不在他的庇护下,谁知道赵恒会派谁将我关起来,到时候别说安哥,我自个儿也栽进去了。“
“诶,你怎么回事,叫你下去候着,衣不蔽体的站这成何体统!”楚公公原本自知坏了赵恒好事,早就是战战兢兢,一肚子怨气发在我身上。
我正欲跟他争辩,一席外衣忽然盖在我身上,苏络青站在我身后,抚了抚我的肩:“楚公公,依依一会跟我回府,就让她在这等我吧。”他说完越过我走进了房间。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苏络青进去之后,楚公公白着眼睛瞪了我许久。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安静的站在屋檐下,屋里的谈话声压得很低。不一会,苏络青出来了。
随后,屋里的灯也熄了,苏络青的臂弯里,折放着我的外衣。
“苏庄主,这么快就跟皇上通报完了,那皇上?”楚公公弓着腰,笑呵呵的问道。
“恩,只是重要并不紧急,皇上酒劲上来了,歇下了。”苏络青依旧温文回答,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往院外走。
他的手,很温暖,很宽大。
我们谁也没有开口,出了行宫时,他没有松手,我也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我上了苏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