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位太上皇,是谁也买通不了的。
我一边大喊一边跑进宫道,直接闯太上皇的宫殿,一路上竟没有一个禁军宫女闻声而来。
这处宫殿与昨日黑夜时所见完全不一样,我以为是荒草败树的地方竟然是一丛牡丹围着一株菩提树!
我迅速躲进侧殿门后,听着贾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呵呵,妆依依,此处就三个殿门,是前朝的合式宫殿,没有后门的,本公子知道你在偏殿。”贾云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估计他见了门外的景色,不敢擅自闯进殿内了,在吓唬我。
我屏住呼吸,一边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转头打量殿内的摆设。偏殿中整齐摆放着许多美人图,殿中光线阴暗,我咋一看过去,还以为是真人。大多是在牡丹丛中嬉戏的画境,但是画中的美人却是同一个女人。
贾云没有再出声唬我,大概知道我不会受这一套,开始往偏殿这边走过来。
我脱掉鞋子,往殿中西南角落爬去,希望这些悬挂的画纸能替我挡住一会他。
吱的一声,贾云将殿门推开到极致,确定门后无人,打量着美人图一会,才慢慢走过来,我透过美人图之间的间隙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手拿过一旁的衣物套在身上,擦去脸上的胭脂,将头发散开垂到脸上。
希望这位聊城公子,平时也会看些山鬼河伯什么的。
贾云却似乎十分确定我就在这间侧殿,也没把我防备太紧。竟然一反凶相,像一幅画走过去:“诶,倾世佳人,这才是真正的倾世佳人啊,妆依依,你这个空名的女人见了这等美人得羞愧成什么样!”
说着他伸手摸上画中美人。
我实在没想到,他在杀人前,喜欢意淫一下画中美人。
忽然他的手从肩膀处齐齐断了,同时双脚像被什么击中,跪倒在地,断手处的血顺势喷射到地上。贾云瞪着不可置信眼睛,在地上抽搐。
而他的断手正正落到我藏身的西南角,手指还在收缩。
一道黑色人影从闪至他身边,将贾云亵渎过的画用袖子擦了擦。
太上皇!
虽然我没听他说话,但是他嗜杀气息和神出鬼没功力以及,非常的杀人嗜好,足以让我确定。
“朕还以为是误闯宁陵殿的新人,没想到是两个胆大包天的偷儿。说说,你,想怎么死。”声音苍老沙哑。
既然他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必继续躲着。
我大方的从角落走出来。眼角没办法忽视躺在地上抽搐吐血的贾云,果然,南阳公主的残暴是有迹可循的。
“民女妆依依参见太上皇,愿吾皇万岁。民女无意逃进殿中,惊扰陛下,求陛下恕罪。”我跪在他脚下。有错没错,先告饶。
太上皇的脸隐在暗处,没有说一句话。
“民女不想死,但是民女知道,一般的东西换不了民女的命,民女欲清唱一曲来换。”我没有等他出声或者出手,先开口吟唱起来,正是昨日,死在这宫殿中的歌姬所唱。
我如今生死在他一念之间,而他脾气如此古怪,只能先出声为强。
我悄悄打量他的反应,盯着他的双手处,以防有动作。
“朕记得,这世间,妆姓,只有一家。”一曲毕,久久不见他动作,过了许久太上皇忽然出声:“而妆家先人,正是朕为数不多的故人,她如今可安好。”
我匍匐跪地答道:“回太上皇,民女正是金陵妆家现任掌事。祖母十五年前已病逝。”我抑制住内心的恐惧,压平声音。
许久他都未说话,我依旧跪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忽然一道风刮过,太上皇似乎蹲在地上,侧头盯着我:“你长得不像她,倒像……”
不像谁?又像谁?
“罢了,你即是无意闯进,朕就不治你了,不过………”
“民女今日从未进过这宫殿,也没有见过陛下。”我提着心肝胆肺抢话道。
太上皇直接席地而坐在我对面,轻笑起来,不过嗓音嘶哑,听起来有些可怖:“朕很好奇,你的后招是什么,如果朕方才没有出现,如果你唱的曲正是朕厌恶的,你又当如何!”
我朝他拜了一拜,跪直身体,双手作揖:“如若陛下方才没有出现,民女准备扮鬼吓跑那厮,欺弱怕强之辈,多敬畏鬼神;而民女的曲儿,陛下必定会欣喜。”
“昨夜,与苏之策同来的女子,是你。”他缓缓肯定道。
我本没打算骗他,毕竟他功夫深厚,未必察觉不出我是昨夜擅闯宁陵殿之一,听说武功高强的人能闻气息识人。
“民女若说昨夜闯进也是无意呢。与苏家家主更是偶遇。”我依旧望着地板。
“有意也好,无意也好,你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只有两条路,死,或是成为朕的人。”
死倒是很好理解,“成为朕的人。”是个怎样意思啊,我不由得抱紧胸口。
“民女愿做陛下在宫外的眼睛和耳朵。”不管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先按照于有利我的意思理解。
“朕知道,苏家人也在金陵。”他负手而立。
“属下尽力为陛下探清苏家情报。”我改口自称属下,以示忠心,回忆起昨晚太上皇与苏络青言语间的剑走偏锋,明白太上皇的用意。
“嗯,走吧,有事,朕会派人找你。”他吩咐,声音有些低沉,好像在艰难抑制什么。
我正欲起身,忽然太上皇抬手擒住我下巴,塞了颗什么,滑进我喉间。我捂着脖子皱眉看了他一眼,拜礼离开。
贾云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抽搐,聊无声息。
我走出宁陵殿大门时,一具无臂男尸越过我身旁,扔在牡丹花丛内。牡丹花受惊似的晃了晃,依旧开得妖艳华贵。
一如这座华丽在外的皇宫。
我摸着胀痛的脖子,就知道不会轻易逃出。不过至少没有亏什么。
宁陵殿外站着一个紫衣白发的太监,见我出来,一脸冰冷的领着我往东走:“以后有什么消息让人去金陵街的八宝阁。”
“大人如何称呼?”我作揖道。
“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