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所有的生意手段,坊间传言的残忍冷血何尝不是一种嘲讽。如若从小我就如你一般,被人疼着顾着,也该是个养在深闺,刺绣浣纱的大家闺秀,每日只有晨昏定省,诗书礼仪。哪来的竞争利益,阴谋算机计。“
柳絮然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以后不会再骂你了。”她说这话时,马车正好晃荡了一下,柳絮然伸手扶住我。
“对我来说,你平时的那些谩骂根本不能算什么,可怕的是别人藏在心里的谩骂。”
“妆依依,现在看来,你顺眼多了。”柳絮然郑重的说道,放开手。
我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
“这个世间太多心盲眼盲的人,也有太多戴着面具的人,原本就很难认清;而这世间又存在着诸多变数,像你这种一眼能望到脚后跟的人,一转身或许又成了一把会刺人的刀。”我摩挲指尖梅型班指。
“你什么意思,夸你一下还要损我。”柳絮然皱眉,抬脚搭在我腿上,傲气的看着我。
檀木手指并拢,袖刀散着寒光,等着我的指示。
我浑不在意的看着她笑道:“我的意思是,人心变化莫测,我前一刻也许还跟你喜笑颜开,下一刻,也许就捅你一刀了。”
柳絮然上下打量着我,最后嘲笑道:“就你,细胳膊细腿的,也就是本小姐心善,跟你一路保护你。”
这世间最厉害的武器不非得是锋利的刀剑;最厉害的杀手不非得高达壮硕。
我只是抖抖肩,靠在马车壁上继续休息。
一路上檀木拿出几块糕点来,我都没有胃口,被柳絮然霸道抢走。
柳絮然老是将头凑过来,问还有多久。或者直接抢走车夫的马鞭来赶车,颠的我头晕眼花,直到第二日清早。
终于到了京城大门外,她却躺在车上睡着了。
正好。
我掀开车帘,看向头顶城墙的拱形顶,即便刷新了多次彩漆,也掩不住当年□□倒戈攻城时,留下的撞击印。
马车沿着玄武街走到城中央,而后拐向下面的长兴街,停在徐府门前。
今日是休沐,现下天色尚早,徐公子若不是花街柳巷的常客,此时应该还在家中。
我让檀木上门递拜贴,不一会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请我们进府。檀木面无表情的摇头,只说是徐公子在金陵的故人,特来送一件稀世珍品。
我有些期盼的从马车帘缝里偷看。
不一会,徐怀从府门出来,还是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身上挂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裳。好奇的向马车里张望。
我有些失落,原以为苏络青会在好友家寄宿。单手拂开出车帘,露出半张脸:“徐大人,久违了。”
徐怀呆楞在原地,保持着伸头张望的姿势。
我将车帘全拉开,他一眼看到睡在车厢里的柳絮然,表情更是夸张的愉悦。
“小女次来京城有些事要办,柳小姐与同行为的是寻亲,不过她对这人生地不熟,还希望徐大人念在曾经相识一场,能照顾几天。”
徐怀显示一喜,而后又一忧:“这,不符合礼数。。。。”
“依依送来大礼,大人怎么回礼呢?”我打断道,不想听他那些不走心的冠冕堂皇。
徐怀想了想,摸了摸发髻羞涩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块禽纹铜牌:“妆小姐进京,想必会需要。”
“我伸手接过,指尖摩挲了铜牌上的禁字,点头道谢。”这正是我要的。
“妆依依,你什么意思!老娘还需要你管吗。”柳絮然已经睡醒,一把推开我,跳下马车怒道:“你竟然想把我卖了!我本来还有点觉得你人不错,真是瞎了眼了,你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
不错嘛还是有安全意识的,我很欣慰的笑笑。
徐怀立马一脸玉树凌风模样理了理头发,正打算劝解几句。
檀木已经一掌敲在柳絮然脖子上,徐怀皱眉惊异间伸手接过昏倒的柳絮然,抱在怀中傻眼。
“早就想进行到这一步了。”檀木忍不住抱怨道,转身跨上马车。
想来一直平静稳重的檀木也受不了柳絮然一路上的魔音折磨了。
我放下车帘时,回头瞥了眼徐怀手上的柳絮然,仍有丝担忧。
“京城并没有多安全,相信徐大人比我跟了解,何况柳絮然自小脑袋就比别人长得慢,如果小女没看错徐大人的话,柳小姐能安安全全的待到回金陵的时候,再会。”我不等徐怀答应,放下车帘。
车夫扬鞭掉头往玄武街行驶。
我压下心底的不安,听着车外渐渐热闹的叫卖声平息。
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人对我改观,又变得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