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哪里知道什么逃生的路,我说得那般笃定,不过是给他们也给自己勇气。
我走在他旁边,脱下外衣裹在之策身上,虽然只盖得住上身,不过至少血迹不会滴落地上。
七皇子跟着我停在护国寺后门,脸部抽搐的瞪着我。
我淡定的敲了四声门,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个光溜溜的头。
“小红,你怎么来了。”
“废话少说,放我们进来。“我一把推他的光头回门里。踢开开门让七皇子进来。
我熟练的领着他们进东侧院子:“那个陆大叔回来没。”
“你找大叔啊,他还在山上。“小和尚回答
我一把推开药房的门,迅速在药架上找到回魂丸。
七皇子已经放下之策躺在床上,施施然的坐在长背椅上,喝茶喘气,擦衣袖。我白了他一眼,将回魂丸喂给之策服下。
“殿下,要不要再找个人给你捶捶肩,捻捻脚。“我讽刺。
“正好在推拿一下胳膊,丝,你这个丫头。“七皇子反应过来。摩拳擦掌走过来:“你认识我,呵呵,更好,今日你要是救不醒之策,本王就杀了你陪葬。“
小和尚不傻,忙跪下,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我从药柜里找出金疮药,撒在他的伤口上。伸手去探他脖子上的脉搏。
七皇子忽然打掉我的手,脸色凝重的伸手搭在之策腕上,继而松了口气:“你叫什么来着,赶快把最好的药都用上。“
我呼了口气,看着之策苍白清秀的脸,忽然从怀里掏出面具覆盖在他脸上。
“我姓陆。“我胡编道,毕竟我的身份很尴尬,反正七皇子也没见过我。
“我上山去找大叔,小和尚你帮这个受伤的施主换衣。“我转身抬脚出去,有些不放心,原想回头看一眼,但想想他的微弱的呼吸,加紧的脚步向前。如果当时我知道那是我往后的日子里,最后一次见他,我还是不会回头,他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远处山顶上亮着微弱的光,我悄悄出了寺院,撒脚往山顶上跑。陆乌冬是一个医术极高,脾气极大的倔大叔,爱药如命。如今深冬很多草药已经枯萎,乌冬为了炼药,必须在温湿的地方养药草,所以他在西面山上搭了个棚,日夜守着药草。
不管怎样,这个之策在南阳公主手下救过我,我必须尽我所能救他。
夜空里忽然下起小雪,我搓着小手,往山上赶路。
这场雪一下,势必能掩盖我们的踪迹。
我掀开药棚的帘子,瞬间暖和不少,极光捻着胡子,睁着黑眼圈的小眼睛盯着一株药草。
“大叔,我给你带来一个药人。“
乌冬侧头看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走过去拉着他的头发:“快去啊,那个药人身上有股香气,能驱毒虫。“
“啊哦,他香包里带了金银菊。“陆乌冬淡定的走开,。
“不是金银菊的味道,是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好像是你密室里那柱花的味道。“我抱胸看着他。
陆乌冬顿了顿,忽然狐疑的看着我,拿上披风走出药棚。
我有些心虚的跟上,不过之策身上确实有股特别的香味。
山下追来一队黑甲士兵,我皱着眉,望了眼陆乌冬的背影。转身朝下山的路走过去。
“诶那个丫头,见没见过陌生人,还有受伤的人?“我刚下到半山腰,果然就有士兵叫住我问话。
“见过,好像往山上那个草棚去了。“我佯装害怕的挪步过去,睁着惊恐的大眼,拽着衣角回答。
士兵中一个领队见我害怕,软下语气狐疑的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真话吗,若是假话可是要砍头的,小妹妹。”
我坚定的点头:“那个人受了伤,流了好多血,问我哪里有草药。我害怕,就告诉他山上的草棚种了许多药草。”
领队听完,神色不明的盯着我:“这季节,哪里是种草药的时节。”
这时有个小兵上前附和:“将军,听说护国寺周围有处温泉,常年地热,倒是能种草药。”
领队叫来一人带走我。而后这对士兵训练有素的分为三个方向,朝草棚山头围过去。
夜空中雪越下越大,我默默望着上山的士兵。陆乌冬的草棚周围设下许多陷阱□□,就是防止野兽进去破坏的。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人还有命回来砍我头。
不一会,夜空里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我听到,心里竟有些亢奋。现在回想起来,我这偶尔嗜血不仁的的性子,那时候就有了萌芽了。
守着我的那名士兵慌乱的朝山上呼唤了几次都得不到回应。押着我骑马往京城中心走。
他要回城求救吧。
我回头望着雪花遮盖的后方,叹了口气。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怯怯的问道。
“逃犯有帮手,我得去搬救兵。“小兵答到,催马扬鞭。
我握紧袖中的□□瓶,正欲趁夜色突然挥到他脸上。
“放心,小丫头,等我们抓到犯人就送你回来,一会去禁军营地做个笔录,别害怕。”他忽然拍拍我肩膀,在寒夜里格外温暖。
我的手一下子拽紧瓶塞,皱眉看着搂着我的大手,他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死。
如果当年那一刻,我没有心软,更没有犹豫。毒死那个小兵,从马上跳下来,逃开。也许若干年后的金陵没有这位,阴狠残酷的妆家小姐。而苏络青再见我时,还是当初他救下的那位清纯善良女孩。
我被押到营地,画完押,送出营地时,遇到一身戎装的南阳公主。
她是嫡公主,又是老皇帝心尖尖上的人儿。因为急于抓我泄愤,强行带人搜查相府,被禁足半年,如今再逮到我,火气可以想见有多大呢。